母亲的潮汐

整个屋子，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透过门缝，看到他坐在沙发上，背影佝偻，烟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在黑暗中挣扎。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份沉重的悲伤，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多想冲出去抱住他，告诉他我他，告诉他我不想离开他，可我没有勇气。

    我懦弱地躲在房间里，让他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我爸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

    当我妈站在他面前时，他疲惫地抬起，出奇地平静：“我同意离婚。小然……你也带走吧。”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心，我知道，他连最后一点支撑也放弃了。

    我妈紧绷的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闪过。

    她上前一步，高挑的身姿在我爸面前更显压迫，声音果决而平静：“既然你都想通了，那话也就不用多说了。小然跟着我走，你放心，广东那边环境好，机会也多，他跟着我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猛地从房门冲了出来，抱着我爸，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无奈，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

    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我，为了让我能有一个好前途，不要跟着他吃苦受穷。

    他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要给我一个“更好”的未来。父子相对无言，只有满心的感伤。

    离开东北前，我妈带着我去见了姥姥。

    姥姥已经很老了，发花白，坐在炕上，平静地听着我妈讲述着离婚的事。

    姥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气，用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嗓子也哑得厉害：“你们的事儿，我老了，也管不了了。只是离婚可千万别委屈了孩子。”

    拿着转学证明，我最后回看了一眼熟悉的校园，心里怅然若失。

    我的童年，我的朋友，我的家，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随后，我妈带着我，登上了南下的飞机。

    舷窗外的云层洁白而柔软，仿佛触手可及，如同我妈承诺的“美好”前程。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将东北的过往抛在身后，向着南方那片盛夏飞去。

    未来如何，我一无所知，只明白，我的世界已然坍塌重塑，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至此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