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

 制片立刻笑了，语气变得无比顺畅：哎呦，霍老师您看您说的，咱们是一个团队，风险当然共担共担！

    您的眼光我们绝对相信！

    那就这么定，方欣老师！

    我们这边立刻开始接洽，尽快把合同敲定！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被强势引导的和谐中结束。

    霍一关掉视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气。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她并不喜欢动用这种隐形的威慑力，但效率至上，她厌恶在无关紧要的环节上反复拉扯。

    对于方欣，她志在必得。

    这不是一时冲动。就像她会议中所说，项目定位如此。但更层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电脑旁边放着一个平板，屏幕保护程序是随机切换的老剧截图。

    恰在此时，画面定格——是很多年前那部《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画面上的子，正是方欣饰演的瑶池圣母。

    并非多么高清的画质，甚至带着年代感的模糊，但那双眼眸中的偏执与浓烈的感，却穿透了时光，瞬间击中了正在放空的霍一。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脸，记忆被拉回了很多年前。

    那时她大约十二三岁，叶正源公务繁忙，时常不在身边，小楼一带，因为过高的安保水平显得无比空旷寂静，霍一没什么朋友，和同学相寥寥，每逢下学或节假，只整躲在房间里，用电脑泛泛打些游戏，间或关闭窗，打开影视播放，选港剧来看。

    那年代，内地影视剧依旧以注重质量闻名，不可避免的刻立意让还是少的霍一倍感隔阂，对于利益，她在叶正源身边自小见得够多，近乎本能地反感，反而是港产片，激过火，漫癫狂，偶尔用一些职场剧的轻快节奏和现代都市的寂寞感，吸引她的目光。

    她记得，那部名为《永恒国度》的片子，大概不到四十集，出场的或艳丽，或清冷，总有一种香港的潇洒明快。

    唯独方欣，临近大结局的时候，她饰演的瑶池圣母在屏幕正中，披着红袍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霍一感到呼吸微微一滞。

    屏幕上的，并非少的娇憨明媚，而是一种成熟的、近乎神的悲悯与偏执织的美。

    她的面容在柔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眼眸邃，仿佛蕴藏着亘古的哀愁与浓烈到毁灭一切的恨。

    她为痴狂，为恨偏执，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场盛大而凄美的神话。

    那对于刚刚开始对同产生模糊好感和憧憬的霍一而言，如同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幽暗的心室。

    那种极致的感张力，那种不顾一切的毁灭欲和占有欲，那种仿佛顷刻间死去，却追求永恒的绝望感…地击中了她。

    霍一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吸引，是崇拜，是向往，还是某种更隐秘的、与欲初萌相关的悸动。

    她只是下意识地记住了那张脸，那个演员的名字。

    此后多年，霍一关注着方欣的动向，看她从亚视过档tvb，看她演了无数个或妩媚或端庄或狠辣的配角主角，却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运气，未能真正跻身一线。

    她的美丽依旧，甚至随着岁月增添了更多风味，但机会似乎越来越少。

    霍一偶尔会在一些怀旧向的港剧盘点里看到她的身影，心里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还有那种…源自少时代的、未曾褪色的特殊滤镜。

    而关于瑶池圣母，关于那个最初的印象，也早已植于霍一的审美体系处，成为她衡量魅力的一个隐秘坐标。

    选择她，有理的市场分析，有项目契合度的考量，但最初的那一点火苗，源自于此。

    一种近乎私心的，想要将记忆中的光影拉回现实，想要近距离观察、甚至……亲手重新塑造这份魅力的冲动。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来电显示是香港的号码，是《昭夜行》的港方合作制片阿kim。

    霍老师，打扰了。

    阿kim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音，语速很快，同方欣小姐那边初步接触过了，她的经纪好惊喜，反应非常积极。

    方欣小姐本好像也有点意外，特意问起系边位编剧老师如此看重她。

    霍一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跳了一拍，语气却依旧平淡：嗯。项目书和部分剧本初稿发过去了吗？

    发过去了发过去了！

    方小姐那边说会尽快看，睇来兴趣很大。

    阿kim的声音透着兴奋，不过霍老师，有件事……方小姐那边委婉地问，系唔系有机会在签约前，同您这位总编剧先沟通一下？

    佢话想更了解下角色同剧本创作理念。

    霍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要求合合理，甚至显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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