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感

，是晴因，到酒店了吗？累不累啊？

    微弱的光线像一点萤光暖意，她看一眼，想起可以使用手机照明，忙将灯光散出，微微照出尽的大宅，像团巨大的黑影。

    气派的大门没上锁，虚掩着。

    白轻的手微微发颤，她看着自己的手，这才理解自己现在是怕的，身体总是更为敏锐，对她这种来说，身体是她的符文，也是她阅读别的密码。

    她清楚记得房子的格局，奇异的是，屋内很暖，客厅的天然气壁炉开着，火光跳跃明明灭灭，她望了一会儿那火待眼睛适应光线，这才看清几条影躺在地上，鼻中遭受一浓重血腥味冲击。

    手还在抖，她在客厅绕了一圈，四个，死了，脑中将视觉画面做了分析之后告诉她这个结论。

    血迹延伸上楼，她沿着痕迹拾级，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脚上穿着羊毛袜的关系吧。

    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她还是认出倒在二楼的那个背影应该是白万重，苍衰了好多，满稀疏白发，他趴着，白轻走到他身侧然后蹲下，他的侧颜和楼下那几不同，还没发黑。

    大伯？她轻轻叫他。

    大伯？她又叫一声。

    老的眼皮竟真的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眼底那汪混浊的泉水用了好几秒才聚焦在白轻的脸上，白轻观察他，他应该伤得很重，地毯上全是血，不应随便移动。

    阿……轻？

    大伯。

    阿轻，真……是你？或是死前的幻觉？他俩如今是白家唯二的血亲，所以死前相见？即便感淡薄，但血亲啊，总是有羁绊的吧？

    白轻打出报警电话并迅速告诉电话那地址，四个死了，一个受伤。她平铺直述，请派救护车。

    挂了电话，白万重盯着她，油尽灯枯的体能令他再难张。

    白轻也望他，两便这么陷沉默，真的是白轻，白万重心底苦笑，积蓄了会儿，最后拼着一点力量努力动了动嘴唇，找……英寿……找……最后那几个字太模糊了，白轻听不清晰，白万重挣扎着还想说，喉里只勉强推出几个数字263……2……

    生最后放不下的是什么？

    艰困吐出那几个字之后，白万重忽然陷了迷惘，他生最后说出的几个字，在整个自身过往的生命中真的有份量吗？

    如此一想，为什么要在该为生定义的最后一刻说没有意义的事？

    那其实该说什么呢？

    白轻望他，眼神多么净，但他们根本不熟，这些年，他除了给美国付学费之外，两只有很偶尔才联系，但他开索取回报时，白轻没有异议，他说，阿轻，毕业后回北湾帮大伯。

    她说，好。

    电光石火，也是回光返照，他的眼神清明起来，想再多说点，但没力气开了，只好勉强笑了笑，孩似乎读懂了，也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