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影

。

    开始还能裹着厚棉袄在家里。

    后来肚子实在遮不住，就跟着妈搬去了田边那间小屋。

    爸每天送饭来。

    对外，爸说妈带我出去打工了。

    村里都这样，怀了都藏着，生了才言语。更多彩

    后来妈让爸搬了些家具，我们自己开火做饭。

    那地比较偏，那时就我家一片田，白天根本没。

    我跟着妈上山砍柴，或者她下田，我在田边守着。

    妈那阵子累得脱了形，可嘴里总说闲不住。

    快生那会儿，她一步不离地守着我，絮絮叨叨地宽我的心：“别怕，霜，妈妈在呢。”她的身体大概就是那时候累坏的。

    摸着肚子，我才真真切切懂了当妈的难。

    我也要当个好妈，哪怕肚子里这个，以后只能叫我一声“姐”。

    可……到底还是没当好。

    妈跟我说过，她和婶婶是亲姐妹。

    当年爸和叔叔在村里那“找娘子”，哪有什么对不对眼？

    爹娘一句话，俩就绑一块儿了。

    她说那样的子并不好过。

    她盼着我，能找个自己中意的。

    可我这档子事一出……

    “霜啊，妈妈以后……怕也得走你姥姥的老路，着你了。别恨妈妈……”妈说这话时，眼圈都红着。可她直到闭眼离开，也没过我一次。

    我扯着嘴角笑笑点。

    到了七月，就在那小木屋里，妈给我接的生。

    孩子“哇”一声哭出来，像撕了黑夜。

    旁边河水哗哗流。

    妈让我起个小名，我听着那水声，“小川”两个字就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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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抓。

    我用手背抹掉他脸上的泪，也抹掉自己的，挤出个笑：“傻孩子……都过去了。姐……这不是好好陪着你吗？”我催他快吃面，坨了就真没法吃了。

    自己挑了一筷子塞嘴里，什么味儿？

    尝不出来，反正不好吃……

    瞒着他，是怕那层皮揭开了，他就不要我了。现在……他就算嫌我，我也认。他躲，我就远远跟着。

    洗了碗，他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我挨着他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他忽然一歪身子，脑袋枕在我腿上。

    “还想听你的故事。”他说。这孩子……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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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水足，兴许是小川吃得太少。

    满月酒那天，妈抱着小川在群里，大伙儿都夸她：“身子骨真硬朗！刚生完就下地了！”我站在角落里，眼泪在眶里打转。

    就算以后只能是他姐，我也要把妈该给的，一点不少地给他。

    后来听爸说，镇上有支医疗队被抓了。搞的什么细胞工程，领的是个外国，带着资料跑了。

    爸说，小川以后要读书，开销大，等谷子打完，他就出去找活路。妈身子弱，没跟去，在家照顾我和小川。

    我就背着小川，跟着妈下地。没的时候，偷偷撩起衣服喂他，捏捏他的小脸：“小川，叫姐姐呀……”要让他早早记住这个称呼。

    妈劝过我，对孩子的执念别太。可她自己也当过妈，知道那样有多难。末了也只说：“以后……嫁出去了，想了就回来看看……”

    小川才两岁多一点，我在胸上抹了胆。

    他嘬一，哭唧唧地，这才断了。

    我知道，我得走了。

    那年刚满十八，一个进了城。

    妈送到村，一遍遍念叨：“实在不行了就回来！别碰那些！”我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家里还有小川和她呢，怎么会去碰那些东西？

    先在饭店里洗碗。

    老板嫌我慢，再快？

    碗沿都挂油，根本洗不净。

    又去洗车，笨手笨脚，没几天就卷铺盖走。

    后来在一家酒店前台，总惦记着请假回去看小川。

    那时路不通，来回一趟就得一天。

    也没多久。

    我对自己说：苏霜，不能再这样了！

    再这样下去，钱肯定一分没存！

    咬咬牙，去了h市。

    街角有家小花店招。

    老板娘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家已经开店当老板了，我呢？

    拖着个见不得光的“妈”的身份，给别打工。

    她让我在后翻土，教我看花蔫不蔫，闻土辨肥……她就是清卿姐。

    后来她总念叨，说是我在她最摇摇晃晃、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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