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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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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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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盯着他,看他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炭。

    懂了就好。

    我少有的发了朋友圈,夕阳像个腌透的蛋黄。

    想让他记住今天,记住石凳子上这点烫的警告。

    他真在改。

    只是还像条没断的狗,总往我脚边蹭。

    好在肯去住校了。

    这关,他得自己撞。

    我也能喘气,多回去看看那盏快熬的老油灯——妈。

    中秋连着生。

    他塞给我的花里有郁金香,花瓣丝绒似的。

    心猛地一抽!

    那点火星……还没灭?

    我硬着心肠,抽了那支白的郁金香,只收了剩下的康乃馨。

    晚上,他又摸出条脚链,冰凉的金属贴着我脚踝:“谢谢姐姐……这些年……还有……生快乐。”

    笨蛋!这些……本就是当妈的该做的!

    我咬着后槽牙收下了。心里那杆秤摆着:他要是再敢往那脏路上迈一步,我就把这玩意儿扯下来,摔他脸上!骨断了也得把他掰回来!

    后来,他总算像个正常了。眼里那点黏糊糊的东西,像被风吹散了。

    可好景不长,像块脆玻璃,一下就碎了。

    妈走了。

    医院里,她枯枝似的手抓着我,气若游丝:“找个好家……嫁了……离小川……不要太近……你只是……‘姐’……”

    嫁?

    我这辈子,就想看着他能够独立生活。

    可妈的话像根刺,扎醒了我的梦。

    我对他……早越了“姐”的那道沟。

    得退。

    咬着牙退。

    可该怎么退?

    不知道。

    那天手机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屏幕上跳动着“清卿姐”的名字,那闪烁的光标,像一悬在顶、即将叩响的丧钟。

    我划开接听,听筒里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

    过了几秒,才传来清卿姐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寒风里枯叶的抖动:“小霜……小琼她……以后我也没办法了……”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艰难地挤出来。

    “到底怎么了!”喉咙猛地锁紧,像被狠狠扼住,挤出的话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对不起……小霜……”她的声音骤然垮塌下去,抖得不成样子,像狂风中“被反复撕扯的布”,“真的……看不见了……就在刚才……车祸…………当场就……”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彻底吞没。

    清卿姐从不说谎。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颗颗,狠狠凿进我的太阳里。

    那根连接着大洋彼岸、仅靠清卿姐中零星消息维系着的、比蛛丝还细的线,彻底断了。

    自从上次……法庭那扇冰冷的门隔绝了所有希望,连探视权都成了奢望的判决书墨迹未,她就拖着那只小小的箱子,像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消失在地球另一端的航迹云里。

    这些年,关于她的所有痕迹——长高了多少?

    换了什么发型?

    声音有没有变?

    ——都只能从清卿姐偶尔闪烁其词的叹息里,或是夜发来的几张模糊不清的异国街景照片中,艰难地、徒劳地拼凑出一个虚幻的影子。

    可这次……

    清卿姐那也彻底崩溃的颤音,捅穿了心脏最处那层早已结痂、却从未愈合的薄膜。黑暗,冰冷粘稠的黑暗,带着灭顶的重量,轰然砸下。

    我瘫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上,像条被抽了骨的鱼。

    为什么?

    十五岁肚子里就怀了没爸的孩子,生下来没多久,爹像片叶子被风卷走了。

    妈这盏油灯,不久前也熬了。

    现在……儿像捧沙,也漏没了……

    我怕!怕得要死!怕小川这根独苗……哪天也“咔嚓”一声断了!也怕我哪天离开,他一个……该怎么活。

    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他闯进来,撞见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狼狈相。

    我只能拿妈的当挡箭牌:“想妈了……哭会儿……”别的事与他没有关系,全是我自己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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