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十八章

    他想说些什么，公车到站了。

    祝小舟紧紧闭着嘴，钻上车，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泪水才夺眶而出。

    那笔钱祝小舟没收。

    她早就与母亲断绝来往，她在她这里，变成了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生那天恰好是周末，她在公司加班。

    有点发烧，脑袋昏昏沉沉的，坐在工位上看文件，半个小时才看了半页。

    她在外卖平台上买了退烧药，午休时下楼去拿，走到电梯，一个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转看他一眼，脑袋稍微清醒了点，小陈总竟然也会在周末加班？

    休息大厦没什么，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陈燚忽然问：“那天你说我们所有都不在乎你的感受，是什么意思？”

    祝小舟吃惊，无意识地“啊”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心脏已经被悲伤裹挟住。从来没有把她随一句抱怨清楚地记在心里、琢磨这么久。

    伤的话已经到喉咙，她硬生生忍住，“没什么意思。”

    “有为难你？”

    “你也知道你在为难我。”

    “我怎么为难你了？”陈燚动怒，双手叉腰把她堵在角落里，压迫感十足。

    她见过他在会议上对下属发火，几十个，大气儿也不敢出，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但她可不怕他，她说：“你扰了我的生活。”

    “胡说，哪里了，不是一样上班、回家、过周末？”

    “我在大家的议论中上班。”

    陈燚哑然，许久，他微微低下，说对不起。

    电梯停在一楼，祝小舟率先走出去。

    陈燚没有再跟上来，祝小舟以为他真正地认识到了错误，没想到拿了药回来，他还在电梯等着，看见她，便说：“我尽量不在工作时间找你。”

    “请你永远都不要再来找我。”

    “我做不到，小舟。”

    祝小舟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承受着他热切的目光，喉咙像被胶水粘住，滞涩、胀疼。

    很多时候，她宁愿他是个烂。

    没心的不会沉沦于感、不会痛苦。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问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应。

    他没有再跟她讲话。

    电梯又回到13楼，祝小舟像一根离弦的箭往外走，忽然听见他叫她。

    “祝工。”

    她无奈地回。

    陈燚一只手在西裤袋里，好看的眉眼蛊惑心，望着她，抛出个没没尾的问题：

    “祝小舟，你对我有偏见，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