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收藏家

 第二层抽屉滑开时，浓郁的香气瞬间漫出。五只青瓷炖盅，掀开盖，是汤色清亮如茶的清炖牛尾汤。

    第三层，十个小巧的竹制蒸笼里，每笼卧着三只玲珑剔透的虾饺。薄如蝉翼的饺皮隐约透出的虾仁，顶端点缀着两粒松仁。

    最下层整齐码放着配套的骨瓷餐具，碗碟边缘都描着淡青色卷纹。

    附带的卡片上，利筝的字迹优雅舒展：工作辛苦，请神经外科全体。

    他先拿起中间那方杏仁豆腐。

    和其他九方不同，这方杏仁豆腐上的桂花蜜摆成了心形。

    周以翮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镜片后的眼眸漾起一丝罕见的温柔，连平里总是紧抿的唇线都柔和下来。

    “哇——！”

    小陈护士的惊呼声从身后炸开。周以翮这才发现，在场的有五个，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确切地说，是盯着他脸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你这块杏仁豆腐肯定特别甜，”胡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揶揄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是吧，周医生？”

    护士站瞬间涌起一阵哄笑。

    周以翮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平的严肃表。

    他快步穿过走廊，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比平时略快的节奏。推开办公室门时，他的指尖在门把上多停留了一秒。

    金属的凉意让他发热的耳根稍稍降温。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些善意的哄笑隔绝在外。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捏了捏太阳，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不自然的弧度。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利筝正凝视着手机里护士站“线”发来的照片——周以翮站在洁白到刺目的护士台前，手里端着一碗莹润的杏仁豆腐。

    最迷的是他嘴角那道弧度。

    她放大照片，用指尖轻轻描摹他微笑的廓。

    真漂亮。

    像雪白石膏像的唇畔，忽然坠落一滴鲜红浆果的汁。

    那抹红不断晕染、膨胀，在想象中完成千万次温柔而缓慢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