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鬼

    岑夙下意识要退，他却已经环住她的腰。他吻得很慢，极尽的温柔。

    先是在她唇角停顿，确认她没有拒绝才缓缓。呼吸织在一起，他的唇舌温柔得近乎执着，将所有意都小心地渡给她。

    她被他这样细致地亲着，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开。

    河上的月色映在他睫毛上，微微颤动，照得整个都柔和下来。

    他的手掌稳稳按在她腰间，没有用力。

    缠绵渐渐加，却依旧不带丝毫急切，只是一次次耐心地与她缠吻。

    岑夙仿佛被困在一片温软的湖水中，呼吸被他一点点夺走，又被他温柔地送回。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每一下呼吸都落在她的唇间。

    岑夙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偏过去。

    祁瑾追上去吻，但很快他就停下，额抵在她肩：“……抱歉。”

    “你……”她低声问道，“喝醉了？”

    祁瑾闷闷说：“没有。”

    “……你怎么突然喝酒了？”

    祁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睡不着。”

    “为什么？”

    祁瑾反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岑夙原本想说“不知道”，但看到他好像有些受伤的神，还是缓缓说：“萧娘子说你……好像……”

    “好像什么？”祁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岑夙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衣角，像是在斟酌：“她说……你看我的时候，有点吓。”

    祁瑾换了个角度，靠到她的身上：“吓？岑夙，你觉得呢？”

    她诚实地说：“我……没发现。”

    他笑了笑：“嗯。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去的鬼阵吗？”

    “腊月，初三。”

    “我们相处快两个月了，一开始你很防备我。”他说，“你有发现你的变化吗？”

    岑夙还真的没有想过。

    “以前你总是离我三步远，吃饭时也不会抬看我，”祁瑾的声音很温柔，“现在你会自己走过来找我。”

    “我也一样。”他继续说，“我以为我只把你……可是我上了你，这两个夜晚没有你，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身边空空的，闭上眼就是你。”

    “我二十年前在阵中苏醒，那时我好像就已经和鬼阵融为一体，但是我没有地方去，也哪里都不想去。直到你来了……”

    正说着，他感觉肩膀一重，岑夙已经睡过去了。

    他低声笑了笑：“直到你来了，除了你的身边，我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轻轻将她抱起，没有惊扰她。回到三楼时，他在她房门前停了一瞬，还是抱着岑夙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内的灯还亮着，他放下她，替她脱下披风，盖上被子。

    他吹灭了灯，躺到她身侧，紧紧地搂着她。

    ……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映在案上的茶盏与铜灯上，带着初春独有的淡淡清冷。

    岑夙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屋顶上。

    祁瑾还在睡，手臂环着她的腰。

    她想起昨天夜里，他靠着她讲话，她没多久就困了。

    “祁瑾，醒醒……”她推推身边，“我得过去了……”

    祁瑾被她推醒，眸色里还有未散的困意。

    “别动。”他声音低哑，像是刚醒来，抱得更紧了些。

    岑夙好烦他：“……天亮了，我得过去了。”

    “……嗯。”他顿时清醒了一些，松开手和她一起坐起，看她穿上披风往门走去。

    岑夙拉开门，冷清的走廊里立着一个。

    萧静姝正抬着手，指节停在半空，像是要敲门又迟疑着。听见门轴声，她一惊，手连忙收了回去。

    “你怎么……”岑夙往后看去，祁瑾也已披上外袍。

    “啊……我醒来没见到你，在想你是不是……”萧静姝语速极快，“天色尚早，你们再歇一会儿，不必顾虑我，我也回去再睡一会儿。……”

    说完，她从外面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