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家的女人们

贵重的。”紫夫本该顺势展现宽宏，但眼见雪代遥目光仍胶着在十六夜身上，只觉一无名火起，仿佛属于自己的珍宝遭觊觎染指。

    她本应见好就收，却忍不住讨句舌之快：“你方才祝我喜得一子，那我也回祝你与你丈夫早生贵子，白偕老。”

    啪！

    一声脆响，十六夜手中那柄贵重的折扇，竟被她硬生生捏断数根扇骨。

    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紫夫的祝福，我可承受不起。我能有今，全拜夫您所赐。”

    紫夫面含浅笑，道：“哪里的话，我们也是多年故了，何必说得如此生分。”

    “是啊，咱俩相识多年。”十六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语带讥诮，“夫您又比我好得到哪里去？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说罢，快步回了座位。

    紫夫也未只是唇沾酒敷衍了事，同样将整杯酒饮尽，只是脸色也不那么好看。

    雪代遥听着两机锋，暗自思忖：“为何十六夜听到‘早生贵子，白偕老’便如此动怒？又回呛‘五十步笑百步’。我知父亲三年前已故，可听她们语气，十六夜的丈夫应当尚在啊？”

    紫夫坐回位置，注意到雪代遥探究的眼神，绪尚未平复，“莫要去理会她，她只是想引起你注目罢了。”

    雪代遥欲言又止。紫夫也已回过神，迅速恢复了常态。她轻抚着家主宝座的扶手，忽然道：“遥，你想不想坐上来试试？”

    “不敢。”雪代遥连忙道。

    “是不想，还是不敢？”紫夫凝视着他，“你说你不会欺瞒十六夜，那你可愿意骗我么？”

    雪代遥抬眼望去，只见紫夫眸中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忍不住脱而出：“我也不愿骗您。”

    “那便是不想坐，也不敢坐？”

    雪代遥诚实道：“都有。”

    “哪个更多些？”

    “‘不想’多一些。”

    “这样啊。”紫夫不再言语。

    菜肴陆续呈上，藤原瞳是个机灵角色，很快便将气氛重新炒热，拉着宾客们饮酒作乐。

    不消片刻，她们便笑得花枝颤，雪白的香肩仿佛都要被酒意染成枫叶红色，不停地拉着十六夜劝酒，一则为报先前轻慢之仇，二则暗中怀揣嘲讽之意，显然都知晓十六夜的某些隐秘。

    “我不在乎。”十六夜双颊飞起红霞，眉间媚态越发撩，来者不拒，有敬必饮，娇嗔道：“你们都没有我快活。”

    雪代遥转过，见紫夫面上笑吟吟地望着众，手中杯盏却也是酒不间断。

    宽阔的大厅此刻显得有些拥挤，被酒香、脂香与某种奢靡颓艳的气息裹挟。

    在这众香环绕、柔至极的环境里，雪代遥愈发显得格格不，却又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

    雪代遥只觉胸中一积郁之气盘旋不散，沉默半晌，忽地端起空杯，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那群酒酣耳热的们的笑闹，对侍从道：“也给我倒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