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家的女人们

终是将衣物递出。桃沢一把接过，双手一振，将其展开——

    是件色彩艳丽的和服。

    桃沢问道：“你打算让谁穿这件衣服？”

    噤若寒蝉。

    “在场可有不少都看见了。”桃沢的目光从红菱等身上掠过，最终停在雪代遥脸上，声音转柔：“少爷，她刚才是不是想您穿上这件衣服？”

    雪代遥点了点。

    “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桃沢冷声道，“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咬了咬牙，答道：“是我自己的主意。”

    桃沢视线扫过藤原清姬等，“为什么要这样做？”

    低道：“只要他穿这身和服在宴会上露面……他在藤原家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雪代遥听得清清楚楚，心蒙上一层翳。

    桃沢心中亦是一沉，明白一个小小的管事绝无这般胆量，背后必有二小姐指使。眼下老夫的病还需倚仗雪代遥，必须给他一个满意的代。

    “跪下！”桃沢厉声道。

    未有反抗，应声跪倒在地。

    “不是跪我。”桃沢语带寒意。

    略一迟疑，立刻以膝代步，笨重地挪向雪代遥面前。她体态臃肿，这一番动作下来，痛得面部扭曲，却不敢显露半分。

    “请您原谅。”俯身行礼。

    桃沢不满道：“连道歉的礼仪都忘了吗？”

    心中百味杂陈，双手前屈，额重重叩在地板上：“请少爷原谅。”

    雪代遥心中并无丝毫快意。他心思敏锐，知这不过是二小姐的替罪羔羊。

    桃沢轻声询问道：“她就给您处置了。您打算如何处罚？”她蓝宝石般的眼眸微微闪动，意图借此试探雪代遥的，以便如实回禀紫夫。

    雪代遥略作思索，伸出手。

    桃沢微怔，随即会意，将手中的和服递了过去。

    “抬起来。”

    雪代遥将和服在面前一展，“你把这件衣服穿给大家看，我便原谅你。”

    桃沢垂眸道：“还不快起来，按少爷的吩咐做。”

    “是，是。”连声应着，慌忙起身。

    雪代遥补充道：“不必脱你身上的衣服，直接套在外面。”

    急忙将和服往身上套，但她体态臃肿，和服尺寸却小，只顾拼命拉扯，一不小心重重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不敢耽搁，立刻爬起继续穿戴，粗糙的布料被撑得高高鼓起，撕裂了好几处子，才勉强裹住身体，活像被孩童用力扭了几圈的火腿肠，滑稽而狼狈。

    桃沢微微扬颌，“给她好好装扮一番。”

    “是。”一旁的红菱与白桦终于得以出声，忙从妆台取了胭脂眼影，涂抹在脸上。

    不消片刻，的面庞已红如猴，活似登台小丑般可笑。

    众仆皆屏息凝神，唯有二小姐忍不住笑出声来。

    桃沢询问道：“您可还满意？”

    雪代遥点了点。

    桃沢冷声道：“滚出去吧！”

    刚松一气，正要退出房门，雪代遥忽然叫道：“等等。”

    神经骤然绷紧，望向他。

    雪代遥说道：“衣服不必脱，就穿给‘大家’看。若有问起，便说你得罪了我。”

    桃沢望了雪代遥一眼，颔首应允。

    仍不敢退下，直至雪代遥说“去吧”，这才如蒙大赦，毕恭毕敬地缓缓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