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的“情人”

在两位男士相识已久的怡然的对谈中，很快就融合消失了。

    但在和徐立彬谈时，小青仍可感觉到隐藏在含蓄中的、微微的不安；以致于当她礼貌着说还需要招呼其他客时，徐立彬也只礼貌地点，未跟上来伴同她。

    下来的一大段时间里，小青在携攘的群中，一面与其他宾应酬，一面仍不时张望着徐立彬；见到他除了和凌海伦的先生像讨论着什么之外，并没有与太多谈，倒是偶然会取出一个袖珍型的摄影机，对着群、和风景拍摄些什么似的。

    小青心里满好奇的，想去问他，可惜一直没机会。

    要到了宴会已经进晚餐阶段，客们吃的吃、喝的喝，在一旁的乐队演奏着助兴的曲子，将宴会的气氛带一种松懈、和些许漫时，小青才发现：在一被围着拍马的群中，自己的丈夫已经开始像喝醉了一样，齿不清地大放厥辞，而围着他的却同声赞好……小青的心里浮起了莫名的厌恶，想到每次的家宴，所有的都羡慕自己有的“美满”的婚姻，总是要在丈夫喝到最后酊酩大醉，丢现眼之下，让看穿了当笑话。

    ………………加州的斜阳落在树梢后，夜幕低垂下来，大院里闪烁着为宴会布置的彩色饰灯，几对宾客在搭成舞池的平台上，跟着音乐节奏跳舞。

    杨小青被参加宴会的洋男士邀舞，不得推辞地下去，也跳了两只曲子。

    幸好除了应酬式的几句话，她不必跟男士谈；就在舞着的转身间，小青瞥见了在舞池边瞧着自己的徐立彬……乐队奏起了下一只慢步舞曲，徐立彬礼貌地请小青跳。

    当她的手触着他的时候，小青彷佛感觉到触电了似的；幸好他十分平稳的另一只手，揽着小青的肩背，使她不致 跛地跟随他的步伐。

    小青抬起，看到了他脸上一些细细小的绉纹，心里正觉得有点酸酸的，他正好就笑咪咪地对小青说：

    “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认识，就是在舞会上的……”

    “嗯！”她轻声应着，说不出话，只凭他那一句，小青的心已经溶掉了。

    好久，她才迸出：“不要告诉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吧！”

    “不同的是，今晚你比那时更漂亮、更美了！……小青！”

    小青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她只能以闪烁着光茫的大眼睛瞧着他，脸上掩不住那种微微的笑，像要说什么却说不出的笑。

    仅管她无法记得徐立彬多年前的舞步，也感觉好像从来不曾与他的身体接触过；但此刻，小青却产生了一种被无比熟悉的感觉所笼罩住的绪。

    彷佛男搭到自己腰际的手掌，已经将一热烘烘的暖流，透过她所穿的薄丝礼服，传递到身子里似的……“这些年来，你都好吧？！”徐立彬见小青不语，找话问她。

    “嗯！还好……”“你要我怎么说呢！？”是她心里的回答。“你呢？”

    “也好……”他简短地应着，却不再说下去。

    男的手掌心，紧贴着小青的腰，将她微微拉近了点。

    这时音乐的节奏又稍稍慢了些；小青的身子靠近了男，但仍然维持着属于礼貌的矩离，她搭在徐立彬臂上的手，触着他麻衬衫的质料，她的不再抬起看他，眼睛却在他胸膛上，几乎将麻衫的纤维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她感觉男呼出的热热的气息，扑扫在自己的额边，她的心开始跳得很厉害……。

    小青和徐立彬并没能再讲什么，两只慢舞曲就结束了。

    他们的身体分开后，在离舞池不远的椅子上坐下来，相对之间，有了一些矩离，才真正谈了些话。

    换各自的近况，说起他们虽然在美国多年，却与台湾有着密切的关系：小青的丈夫长驻台湾，她则每年至少回台两次，看看自已娘家的；而徐立彬也应台湾的邀聘，每年要由纽约飞台北两、三次。

    小青主动提到再过一礼拜，她也要到台北，为丈夫的母亲作寿，并且在那儿耽三个星期，正巧与徐立彬返台讲座的时间重叠，说不定可以在台北和他也见得到面哩！

    于是，徐立彬向小青要了她台北的电话，说他会很高兴与她在台北碰面。

    这天，晚宴结束后，小青的心中已经盼望着与徐立彬再度“重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