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

姨，麻烦您帮我把给小然喂的照片拍下来吧，我给小梅看看，让她高兴一下。”她按下快门，画面定格，小然的小脸贴着我，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我们的身上。

    4月20中午。我已经换上警服。手机里小然吃的照片催促我快些回到3-12监室，回到那个瘦弱却倔强的妈妈身边。

    我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脚下步伐急促。

    来到3-12单监室前，我吸一气，推开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午后的阳光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洒在监室里，照亮了小梅瘦削的身影。

    她坐在床边，低着，双手攥着囚服的衣角。她的眼睛哭得红肿，眼眶下是的青黑，像一夜未睡，疲惫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看到是我，眼神里先闪过一丝光亮，似乎又涌起强烈的愧疚。

    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脚镣“哗啦”作响，快步朝我走来。

    没等我开，她一扑进我怀里，瘦弱的身体紧紧贴着我，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瞬间洇湿了我的警服，断断续续的啜泣从喉咙处挤出：“晓晴姐……晓晴姐……”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像要把所有恐惧和绝望都倾诉给我。

    我给她买的内衣放在纸袋里，我还没来得及放到桌上，被她抱住以后，我只能随手把纸袋放在脚边的地板上。

    “小梅，不哭了。”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手掌在她瘦骨嶙峋的肩胛骨上摩挲，试图传递一点温暖。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泪水打湿了我的肩章，香从她胸前洇湿的囚服中隐隐传来。

    我心一酸，强忍住泪水，扶着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阳光从铁窗斜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中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从警服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柔声说：“小梅，看看这是谁？”

    第一张照片是小然在我怀里吃的样子，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眼睛半闭，专注地吸吮。

    第二张是她正吃得满足，靠在我胸，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甜甜的梦。

    我慢慢翻到最后一张——是小然小脑瓜的特写，她吃饱后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而卷曲，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小嘴微微嘟着，嘴角还挂着一滴渍，睡得那么安详，和小梅的眉眼如出一辙。

    小梅盯着照片，眼睛瞬间红了。

    她伸手想摸屏幕，却又颤抖着缩了回去。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小然……这是我的小然……”她捂住嘴，泣不成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像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晓晴姐……谢谢您……”她猛地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抓着我警服的衣袖，脸埋在我的胸，“谢谢您……您去看小然了……她还好吗？她是不是很想我？”

    我拍着她的背，声音尽量坚定：“小然很好，健康，可，今天还叫了我一声‘妈’，当然，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这个音节是啥意思，你不用着急嫉妒我哈。小然她在等着你，小梅，你得为她撑下去。”

    她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晓晴姐……帮帮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出一久违的倔强，像被小然的照片点燃了希望，“我要为小然活下去……我不能让她没妈妈，不能让说她的妈妈是杀犯……我要上诉，晓晴姐，我要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