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

，目光垂向地板，戴着手铐双手攥得更紧，我开始后悔，这么柔弱的一个孩，我为什么在谈话时还要给她戴手铐？

    她接着低声说：“这么做，狱友觉得我……她们说，我身上的味道，‘很恶心’……尽管我挤出来，很快就倒到马桶里冲走，她们还说，我摸自己……摸自己的胸……简直是……骚透了……”她的语气里带着的自责和无力，像是被监室里的排挤压得喘不过气。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猛地一揪，一熟悉的香从她身上飘来，淡淡的，本来让我觉得格外亲切。

    那是母亲的味道，和我每次抱起小宝贝时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温暖、柔和，带着生命最初的纯净。

    我知道，死刑犯在执行前会安排会见，但像她儿那么小的婴儿，出于安全考虑，批准会见的可能微乎其微，更别说在会见时喂。

    但我没想到，她在如此绝望的境地里，还守护着那点微弱的希望——只为再喂孩子一次，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像风中的烛光。

    她的坚持让我既心酸又动容，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子，背负着死刑的影，却还在用尽全力维系着与孩子的最后一丝联系……

    一个如此温柔、体贴的孩，如今戴着镣铐被囚禁在牢大狱，这和纯洁的汁被冲肮脏的马桶，有什么区别？

    我低看了看自己胸前，工牌还在提醒着我，虽然我们都是母亲，但我们不一样。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职业的冷静几乎被母的共鸣冲散。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53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带着一丝哽咽：“这两天，水越来越少了，我怕是没机会了。所以，我想……也许不上诉，死刑复核流程快一点，也许……还能再见到宝宝一次，如果允许，还能喂她一次吧……”她的目光垂在被铐的双手上，像是想抓住那点微弱的希望。

    听到53的话，我的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一个母亲，竟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能再给孩子喂的机会，就放弃了上诉？

    这执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却又似乎顺理成章——作为母亲，我太清楚那种对孩子的牵挂，像是血里流淌的本能。

    也许是越是身处这种绝境，母就越强烈。

    “你真是这么想的？为了喂孩子一次，就放弃上诉？值得吗？”我盯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急切，试图确认她的真实想法。

    这个想法虽然真实，但略带几分可笑，倒是符合她小学文化程度的背景。

    53低着，声音细弱得像在自言自语：“是，但也不完全是……周管教，您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不麻烦您了……”

    她的回答像一团迷雾，让我心里的疑问更了。

    她的话里透着一种认命的绝望，却又似乎藏着什么没说出的理由。

    我吸一气，决定把话挑明：“53，你听好了。今天是4月18，你收到判决书已经过去了5天，上诉期限还有5天。过了这5天，如果你不上诉，一审判决就会生效。生效后……”我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就意味着……”

    “意味着进死刑复核程序……然后我的生命，就进倒计时了……”53突然接过我的话，声音平静得让心悸，“通常最多还有6个月左右，死刑复核就会完成，30天内签订执行命令，7天内……执行死刑……我都知道……”她一连串的话像是一把冷冷的刀，刺得我心一震。

    我愣住了，盯着她瘦削的脸庞。

    她的资料里写得清楚：小学文化，在工地做零工，生活背景简单，怎么可能对死刑复核的流程说得如此清楚？

    6个月的复核期、30天的执行命令签署、7天的执行期限，这些时间节点连一些基层民警都不一定能准确说出，她一个死刑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的命运，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低垂的眼神却露了她的恐惧。

    我心一震，疑惑和同织，几乎让我忘了这份职业应有的冷静。

    她的绝望让我这个同样是母亲的感到窒息，我想帮她，却不知从何下手。

    我吸一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试探说：“53，你可以把你的案和我聊聊，我帮你想想上诉的策略……争取轻判。”话音落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哀求，像是不忍看她就这样放弃。

    53抬起，目光与我短暂汇。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还是那种空——一种只有长时间沉浸在绝望中的才会有的眼神。

    我心里一紧，想到她提到孩子时的眼神，那点微弱的光芒让我无法坐视不管。

    作为母亲，我太明白孩子对她的意义。

    她的儿还不到6个月，和我家小宝贝一样大，却可能永远失去母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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