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

和三次物理降温起了作用。

    他调整好被子，盖住她的肩膀，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疲惫像水般涌来。

    他俯身，靠在床沿，手还握着被子的一角，陷浅浅的、充满不安的睡眠。

    早上七点，晨光透过窗帘。

    春鹂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神朦胧，带着高烧后的虚弱。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林然，他趴在床边睡着，衬衫半敞，脸上满是疲惫。

    她低，发现自己全身赤，自己熟悉的棉被让她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床柜上的水盆和湿毛巾诉说着林然昨晚心的救护。

    她的心猛地一沉——不是怀疑林然做了什么不轨之事，她对他的信任从未动摇——而是意识到他一定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鞭痕。

    那些浅不一的痕迹，像一道道烙在她身上的耻辱，勾起她内心处的痛苦。

    她想起昨晚的逃亡、恐惧和屈辱，泪水无声地涌上眼眶。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枕边的准考证，那张皱的纸是她的最后希望。

    今天是考试，她不能放弃。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推开被子，试图从床上下来，抓起床边的睡衣披上。

    可她的腿软得像棉花，刚站起就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睡衣滑到腰间，露出赤的身体和那些刺眼的鞭痕。

    摔倒的声响打了房间的寂静。

    林然被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看到春鹂跪坐在地上。

    背部的痕在微弱的晨光下更显狰狞，诉说着她的痛苦。

    她抬起，撞上林然的目光，慌地扯着睡衣，试图掩盖那些痕迹。

    她咬着唇，眼眶泛红，像是被揭开了最的伤疤。

    “老婆，你醒了……”林然的声音尽量柔和，目光刻意避开那些鞭痕。他单膝跪在她身旁，手悬在半空，想扶她却怕触碰她的伤。

    “林然大哥，我……”春鹂的声音哽咽，没说完就扑进他怀里，赤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泪水像决堤般涌出。

    她大声哭泣，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孩，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林然默默搂住她，手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掌心感受到她滚烫的皮肤和颤抖的脆弱，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问那些鞭痕的来历，想问她躲避的坏是谁，可她的哭声让他把所有疑问咽了回去，只剩安抚的低语：“没事，老婆，我在……我在……”

    “林然大哥，考试……考试要迟到了……”春鹂的声音从哭泣中挤出，带着绝望的执着。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伸手抓向地上的睡衣，试图穿上，可她的身体虚弱得像风中的柳絮，稍一用力就晃了晃，几乎再次跌倒。

    林然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依旧高热的皮肤和无力的颤抖。

    她的体温虽稳定在38度，但整夜的高烧和恐惧已耗尽她的体力。

    她的双脚满是伤痕，肿胀未消，站立都困难，更别说去考场。

    考试时间近，那个她为之奋斗的理想，此刻像沙漏里的沙，悄然流逝。

    春鹂低着，目光躲闪，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视林然的眼睛。

    林然在厨房忙碌，背对卧室，低搅拌砂锅里的皮蛋瘦粥。

    粥的香气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弥漫，暂时掩盖了昨夜的紧张与寒冷。

    他机械地搅动木勺，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的思绪。

    他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内心告诉自己，他想把她紧紧护在怀里，告诉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在。

    可那些鞭痕像一根根刺，扎进他的信任，过去的疑问还没有解决，又勾起无数疑问。

    初遇的那些亲密子里，她的主动大胆、温柔贤惠……是真心，还是某种他看不透的伪装？

    可每当他回想她烧得通红的脸、泪水滑落的眼角和那张皱的准考证，他的心又软得像被攥碎。

    他怎么忍心责备她？

    她错过了考试，那个她夜复习、赌上未来的法硕梦，就这样在高烧和恐惧控制器中被毁。

    她现在虚弱得像个孩子，蜷缩在他怀里哭泣，他怎么可能怪她？

    他的心疼远胜于猜疑，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林然关掉燃气灶，盛了一碗粥，吸一气，强迫自己保持若无其事的平静。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回到床边，声音尽量柔和：“老婆，喝点粥，温度正好，你高烧刚退，可能没胃，我多加了点盐，你趁热尝尝。”他递过碗，目光却不自觉地避开她的脸，怕触到她眼底的脆弱。

    春鹂接过粥碗，低垂的眼帘遮住她的神。

    她不敢看林然的眼睛，手指微微颤抖地握着勺子，像在掩饰内心的慌。

    突然，她开始大大地吃起来，像是饿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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