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全愿

    她快步走过去，坐在椅子的边缘，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

    主祭大去年才被派到修道院任职，艾莉雅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也害怕他身上的距离感，现在与对方独处，她只觉得尴尬又紧张。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她显而易见的局促，也没有和她寒暄的意向，而是非常开门见山地问：“我想，你对位于萨兰公国的自然科学学会及其下属学院并不了解？”

    艾莉雅摇了摇。

    “那么我会简单解释一下：自然科学学会历史悠久，最早只是一个学术组织，和教会一样，不受国家边界和法律的限制。后来，世界上出现了怪物——对此，你或许有所耳闻——这些生物的形态各不相同，有些看起来甚至很像，但对真正的往往充满敌意和攻击。”

    “大约二十年前，学会取得几大公国的联合许可，可以跨越边境对怪物进行捕猎和研究，学会的组织质自此发生改变，原本只教授理论知识的附属学院，也开始培训专职的猎研究员。如今，学会和学院之间关系紧密，由同一个理事会管理。”

    说到这里，主祭大停顿了片刻，看了一眼艾莉雅，“能听得明白吗？”

    “听得明白。”艾莉雅回答道，两颊却因为这个微妙的问题而红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远称不上出色的学习能力，显然是被主祭大注意到了。

    “在学院中，有专门为教师和学生提供宗教服务的小圣堂。目前，圣堂祷光侍的职位是空缺的，神职委员会经过商讨，决定派你担任祷光侍，你的主要职责将包括看管和照料学院内的圣堂、聆听学院信众的忏悔以及完成任何其它教会安排的任务。”

    艾莉雅知道祷光侍这个名字虽然好听，但本质上只是最低等的神职，说直白一些的话，其实就是一个负责打扫和听他倒苦水的。

    “学院是十分安全的地方，你的职责也并不复杂繁重，但你仍然需要保持谨慎和虔诚——在如今的时代，许多对世界有他们自己的理解，不是每个都像我们一样，坚定地随光而行，而且，外面的生活远要比修道院里的……更加复杂。”

    艾莉雅的确感到有些退缩，毕竟，她格内向，一和陌生说话就会紧张，而自信从容的姐姐，之前一定把这些事都处理得非常好吧……

    “所以，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虽然是询问她的意见，但语气中并没有透出真正的关心，只像是公事公办。

    艾莉雅吞吞吐吐地开：“我……”

    可话还没说下去，门外的走廊上就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白鹿修道院隶属于辉教中的苦修宗，崇尚静默，因此主祭大立刻皱起眉来，“稍等。”

    他站起身，打开门去询问外面走廊上的几名男修士：“你们在什么？”

    “主祭大，我们在抓修道院里的老鼠。”其中一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主祭大看着他们手里的钳子和捕鼠笼，“我记得你们几个常常在修道院的墓地里喂松鼠吃东西。松鼠和老鼠都是啮齿动物，都会偷吃食物、传播疾病、造成鼠疫，所以，你们喂养其中一种，然后又捕杀另一种，是慈悲心选择发作吗？”

    修士们尴尬地站在那里。

    他们当然不敢也不好意思说，哪怕两者本质上再相似，老鼠仍然是莫名更惹厌的那个。

    “那我们……”

    主祭大的视线微微下移至他们脚上肮脏的雨靴，“先换双净点的鞋子再说。”

    他直接将房门关上，坐回到桌后，腰间象征苦修神的珠串轻碰作响，“继续说吧，德莱叶修。”

    门外，是修士们离去的脚步声，这次的动静要比刚才小许多。

    艾莉雅盯着自己黑色的鞋尖，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声开道：“主祭大，我愿意去。”

    主祭大点，“好，我会写一封信给学会和学院的理事长，告知她你将于十月抵达学院。你仍然需要进行绝愿仪式，才能算作正式的神仆，格尼卡修是否提前告知过你需要注意的事项？”

    艾莉雅咽了咽水，“是的，我清楚流程。”

    她知道终究逃不过自己最怕的事，于是站起来，朝角落的痛恩板走去。

    所谓的痛恩板其实就是一块宽厚的长方形木板，整体微微向前倾斜，便于受训者将整个上身压伏其上。

    艾莉雅微微分开腿，跪在木板前的软垫上，身体向前倾去，压在坚硬粗糙的木板之上，然后再将自己的两只手背在自己身后，十指紧紧反向相扣，把手心都捏红了。

    她忍着恐惧和羞耻，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无数修和修士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不是凌辱，也不是惩罚，而是心怀敬畏的证据。

    抽屉被拉开的声音——是主祭大取出了仪式所需要用到的细鞭。

    他走到跪着的艾莉雅身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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