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巷

侧影。

    刀疤强从洗手间出来了，银灰色西装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果然按计划走向卡座，正准备假装绊倒靠近文件。

    就在刀疤强离卡座还有五步远时，洛九动了。

    她借着舞池旋转的流做掩护，像道黑色闪电窜到卡座后方的立柱旁。

    乐队的萨克斯风恰好飙到最高音，长号手猛地收声，留出半秒的真空 —— 足够她扣动扳机。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砰！”

    枪声被骤然炸响的爵士鼓吞没，只剩下查尔斯骤然绷紧的肩线。

    他手里的酒杯 “哐当” 落地，威士忌混着血从嘴角淌下来，碧色的瞳孔里还映着舞池的灯影，已经直挺挺地倒在旗袍怀里。

    那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看着鲜血顺着查尔斯的后心往外涌，在米白色西装上洇开朵妖冶的花，而刀疤强刚好在此时踉跄着靠近，裤脚的红泥蹭在地毯上，像条带血的蛇。

    洛九反手将那把勃朗宁扔向刀疤强身侧的地毯，枪身沾着的血珠在绒毛上砸出个暗红的点。

    “是他！” 穿露背礼服的突然尖叫，手指死死指着刀疤强，蔻丹红的指甲在混中格外刺眼，“我看见他掏枪了！”

    “砰！砰！砰！”

    查尔斯的护卫反应最快，两个敞着枪套的男猛地拔枪，子弹擦着水晶灯飞过，碎玻璃像冰雹般砸在舞池中央。

    穿军装的男也跟着开火，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他们本就和沈昭明有仇，此刻更乐得借题发挥，枪有意无意都往刀疤强的方向偏。

    刀疤强彻底懵了，他甚至没掏枪，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懵了，转身想躲，却被涌来的群绊了个趔趄。

    就在刀疤强被枪惊得踉跄倒地时，洛九借着扑过来的舞做掩护，像道影子滑到他身边。

    群的尖叫和枪声混作一团，没注意到她弯腰的瞬间，指尖已经探进他的裤袋。

    那把勃朗宁还带着刀疤强的体温，她用袖裹着枪身往外抽，动作快得像摘片叶子，转手就塞进了擦鞋匠递来的鞋箱底层。

    老鞋匠早把鞋箱隔板掏空，垫着浸过松节油的绒布。

    他抱着箱子往侧门挪，铜鞋刷在箱盖上敲出 “笃笃” 声，是给后门接应的信号。

    路过消防通道时，他 “脚下一滑” 撞在墙上，鞋箱后盖悄悄敞了道缝，藏在影里的洛九伸手一接，那把枪就落进了她风衣内侧的暗袋 —— 枪还裹着老鞋匠塞进来的布条，半点硝烟味都漏不出。

    而洛九扔在地上的那把杀凶器，此刻正躺在刀疤强手边。

    枪身沾着的查尔斯的血，和刀疤强裤脚蹭到的码红泥混在一起，像幅拙劣却致命的画。

    穿露背礼服的 “惊慌失措” 地踢了枪一脚，让它滚到查尔斯尸体旁，刚好和刀疤强倒地方向形成 “开枪后脱手” 的假象。

    就在刀疤强踉跄倒地的瞬间，洛九的枪已经再次上膛。

    她藏在立柱后，视线穿过混的群，准锁定刀疤强露的侧脸。

    穿军装的男正对着天花板狂，枪声震得水晶灯簌簌发抖，碎玻璃落了刀疤强满身 —— 这恰好成了洛九最好的掩护。

    “砰。”

    又是一声枪响，混在军靴跺地的闷响里，像颗被踩碎的冰粒。

    子弹擦过刀疤强耳边的碎发，准钻进他的太阳，血珠溅在地毯上，和查尔斯的血迹晕成一片。

    他倒下去时，眼睛还圆睁着，仿佛在质问这场从天而降的杀戮。

    穿露背礼服的尖叫着扑向领事，裙摆扫过刀疤强的手腕，故意将他的手指按在杀凶器的扳机上。

    “他还在动！他要灭！” 她的哭喊里带着心设计的颤抖，刚好让巡捕看清那只 “握枪” 的手。

    洛九已经退到消防通道，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弹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看见擦鞋匠趁混进群，把沾着红泥的鞋刷扔进垃圾桶；看见穿露背礼服的扑在外国领事怀里哭诉，珍珠耳坠晃得眼晕，却悄悄把一枚沈昭明的令牌塞进刀疤强的西装袋；连乐队都在继续演奏，萨克斯手吹错了半个音符，恰好盖住巡捕冲进来的脚步声。

    “都不许动！” 巡捕举着枪大喊，靴底踩过地毯上的血迹，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们很快发现了两具尸体，以及那把印着沈昭明刻痕的勃朗宁，还有刀疤强裤脚的红泥 —— 和码仓库发现的泥土成分一模一样。

    洛九顺着消防通道往上爬，铁梯的铁锈蹭在掌心，混着刚才扣扳机时留下的硝烟味。

    露台外的风更冷了，黄浦江的腥气里多了点血腥味，远处的钟楼上，镀金的指针正慢慢走过十二点零五分，像在为这场完美的嫁祸计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