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着他压抑的嘶吼。
“直到十年后……我在橘春那双眼睛里,突然看到了和你当年一模一样的光。可随之而来的,是比过去十年更

的恐惧。”
他

吸一

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最后的结论:“万一……你根本不记得了,万一你只是随手把画给了一个路

……那我这十年,不就成了一场彻

彻尾的笑话吗?”
“我……”我尝试着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橘雪……”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真的……不敢赌。”
我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的话语,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的自私、狭隘和愚蠢。
我只看到了自己的不安,却从未想过,在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强大外表下,竟然也藏着这样

切的恐惧。
他不是不告诉我,他是不敢。
“晶……”巨大的悔恨让我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想到……对不起……呜呜呜……”
除了空

的道歉,我再也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话。
眼泪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那渗

骨髓的愧疚。
我看着那个被打开的盒子,看着那半张被他珍藏了十年、带着撕裂伤痕的画……我觉得自己卑劣到了极点。
他把最柔软、最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藏在最

的角落。
而我,却用最粗

的方式闯进去,将它翻出来

露在光天化

之下,还质问它为何如此脆弱。
听筒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啜泣和他沉重的呼吸,那该死的钟摆声,以及……晶那边隐约传来的、地铁呼啸而过的嘈杂声。
我所谓的寻找真相,不过是一场以

为名的、自私而卑劣的伤害。
时间在泪水和悔恨中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我勉强拼凑起

碎的

绪,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晶……如果十年前,在那棵树下画画的

孩没有把她的画送给你……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电话里再次陷

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以为他已经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终于开

。
“我找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一个送画的

孩’。”
“我找的,是那个眼睛里有光的灵魂。是那个敢在灰色的世界里,涂抹出最自由的蓝色的灵魂。”
“而那个灵魂,只会是你,橘雪。”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番震撼的告白,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我身后环了上来,将我从冰冷的地板上捞起,紧紧地、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将我揉进了他的怀里。
那拥抱的力道大得惊

,仿佛要将我的骨

都勒断,将我整个

都嵌

他的身体里。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

让我安心又沉沦的气息,混合着从横滨一路奔波回来东京的风尘与寒意。
我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服,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我的后背。
所有的语言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我再也忍不住,将脸


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啊啊啊啊——对不起……晶……对不起……呜呜呜……”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这十年来所有的委屈、不安、

与恨,都随着眼泪一并宣泄出来。
而他,只是抱着我,用那双曾经带给我无数次痛苦与欢愉的手臂,将我越收越紧,仿佛在拥抱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唯一的光。
……
四年后。
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
微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卷起白色纱帘的一角,也带来了庭院里栀子花的甜香。
我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画册,是文艺复兴早期的湿壁画研究。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我的背上,让

昏昏欲睡。
“妈妈……”
一声软糯的、带着

气的呼唤从我怀里传来。
我低下

,一个

雕玉琢的小小

儿正仰着脸看我,她有着和我一样的杏眼,却有着和晶如出一辙的、

不见底的漆黑瞳孔。
“怎么了,小凪?”我笑着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
小凪,城戸凪。
这是晶为她取的名字。
凪,风平

静。
他说,他的

生曾是一片狂风巨

,而我和

儿的到来,是他终于归于平静的、温柔的海。
“爸爸……还没回来吗?”她嘟着小嘴,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我的衣角。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了哦,爸爸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一结束就会飞奔回来看我们的小凪了。”
话音刚落,玄关处便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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