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的声音

城一段时间。”

    “嗯。”她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注意安全。”

    秦微不死心，“你只想和我说这些吗？”

    听雨动作一顿，慢慢抬看他，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祝你一路顺风。”

    太官方的话飘进耳朵分外刺耳，他既无语又无奈，被她有意无意释放的疏离搅得脑子一团糟，生怕自己突然发疯出什么过界的事。

    半晌，他卷着满腔失落走到门，手握在门把手，嘴里冒出一句，“晚安。”

    她沉默不语。

    秦微拉开房门，听到身后的低语，“晚安，叔叔。”

    “——砰。”

    房门应声摔上。

    秦微呆呆地伫立在黯淡的走道，闭着眼睛呼吸压抑绪。

    称呼变了，意味着身份也变了，意味着他们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的愫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莫名有一种地无力感，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或者回到原来的样子，回到她无条件地信任和依赖自己的瞬间。

    次清晨，秦微自行去机场，留下小马达负责照顾她。

    南部的工程问题的确很严重，他刚到便马不停蹄地下到工地了解况，一大堆麻烦事接踵而至，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吃饭睡觉的时间，期间很多次想给她打电话，忍住了，因为不想听她用冷漠的语气喊他“叔叔”。

    秦微想，假舅舅大概是真的当上瘾了，强行割开时皮肤连着血，是让难以承受的阵痛。

    出差的这段时间，小马达会准时向他汇报听雨的况，让他在繁忙公事中拥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回学校上课了，每天准时准点上下学，回家后刷题刷到很晚。”

    “她卸下漂亮的美甲开始自己剥糖炒栗子，因为吃太多导致积食，胃疼了整整一夜。”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她考了年级第二，硬拉着千禾吃了一顿烤，那天她喝了一点酒，笑得很开心，回去的路上却哭了，一个偷偷抹眼泪。”

    话说到最后，小马达轻轻叹了一声，“微哥，你什么回来？”

    他疲倦地揉揉额角，“怎么了？”

    “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小听雨一直在硬抗，看着好像挺正常，其实内心全是伤。”

    秦微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吐出的白雾逐渐模糊神智。

    他明白释怀是一件艰难且漫长的事，听雨子好强，这么多年除了妈妈外或许她只在他面前真正服过软，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很信赖自己，甚至用身体换她也觉得值得。

    “在高考之前，我一定回来。”

    “哥，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秦微挂上电话，闷抽了几根烟，终于说服自己给她打电话。

    他好想听见她的声音。

    “嘟….”

    拨过去的电话一直无接听，直到快挂断，冒出一个清甜的声。

    “喂。”

    他心猛颤，“是我。”

    “我知道。”

    秦微沉默几秒，慢悠悠道：“小马达说你经常学习到很晚，要注意休息。”

    “好。”

    “听雨。”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漆黑一片的视野里印有她明媚的笑脸，“我…”

    “秦伯伯已经帮我找好合适的房子，我这两天就会搬走。”她淡定地打断他的话，顺便截断他差点说出的思念，“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秦微冷笑一声，“你连等我回来都等不及吗？”

    “你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轻轻吸气，努力抑制哽咽的哭腔，“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路过你的房间，想到我们曾经在里面发生过的事，我觉得自己特别脏，我怎么可以蠢到和傅滢的表弟上床，天真地以为自己以后真的有疼。”

    “你后悔了？”他哑声问。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淡然开：“叔叔早点休息。”

    那声“叔叔”准踩中雷区，秦微猛地掐烟盒，喉音隐隐颤抖，“谢听雨，你是真的很懂怎么往我身上捅刀。”

    “我并不想伤害任何，我也不想再被任何伤害。”

    她捧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缩在角落里自行疗伤，她好累，累得快要没力气了。

    “你改变不了你的身份，我也不可能放下这段仇恨，我们注定是对立的，与其把双方折磨得遍体鳞伤，不如现在分开，彻彻底底地分开，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秦微眼眶红透，心痛得快要窒息，“你做得到吗？”

    “我必须做到。”她语气坚定地说：“因为我是宋宁的儿。”

    男陷无尽的沉默。

    这句话无异于把后路堵死，谁也迈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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