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醒

一个不字，他就能立刻再次发。

    “下午六点，谢会长会回来。”

    谢醒没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暮色勾勒出他僵硬的廓。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倔强地挺着。

    每一寸肌都绷得很紧，仿佛随时会弹起来，与这囚禁他的牢笼同归于尽。

    六点整，主楼大厅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谢献争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及膝的黑色风衣，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里面是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虽已年过半百，发却打理得整整齐齐，只有鬓角透着些许花白。

    一双眼睛亮得惊，像淬了冰的刀，扫视过来时，带着一让不寒而栗的狠戾，仿佛能穿心最处的隐秘。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谢醒身上，谢醒也抬起了，脸色苍白得吓，嘴唇紧抿着。

    谢献争看得出他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绪，却还是有不甘和愤怒从眼底泄露出来。

    “书房，跟我进去。”

    谢献争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像命令，而非商量。

    谢醒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谢会长走进了书房。

    “我要回去。”刚关上门，谢醒就开了，语气直接得不留余地。

    “回去什么？”

    谢醒吸了气：“见时一。”

    谢会长在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抬眼看向他：“我说过，在你把手里的事处理完之前，不准接触任何。”

    “那些事我不管了。”谢醒梗着脖子，眼神执拗，“我只要离开这里，去找她。”

    “谢醒，你是谢家的继承，不是任着子胡闹的小孩。”

    谢会长的声音冷了几分，“家族的事，不到你说不管就不管。况且，禾蕊丝也是个好孩儿，你何必缠着时一不放。”

    “我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谢醒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剧烈起伏，“我受够了被你困在这里，受够了替你擦！”

    谢会长眯起眼，眸色沉了沉：“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跟我谈条件的。”

    “我不是跟你谈条件，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底线。”

    谢醒往前近一步，眼神里带着釜沉舟的决绝。

    “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一年后，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这是我最后的退让，你不答应，那我们就鱼死网。”

    谢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玉石俱焚的疯狂。

    谢献争盯着他看了许久，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的呼吸声。

    最终，他像是疲惫般叹了气，指尖停止了敲击桌面：“一年。”

    谢醒猛地愣住，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一年后，如果你做不到言出必行……”谢会长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就别怪我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