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小姐

，湿润而滚烫。

    男的发像烟雾一样飘散在白色的床单上；湿漉漉的脸庞闪着银光；当她握住他的软腰时，他两眼瞪着她。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扶着额叹了气，一骨碌坐起来，翻身下床，披上了晨袍。

    收拾净后坐在地毯上，拿过床柜上的一小盒金属箔剪成的星星，有金色的，也有银色的。

    拔出木塞，全部倒在手里把玩。

    这是宋云在寒冬时送她的小礼物，低着脑袋，伸出双手，里面布满着亮晶晶的玻璃罐。

    肖嫜从罐子里捏起一片星星，闭着眼，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回想到梦境里的男，站起身，手里的罐子扔进垃圾桶。

    “咚”的一声，她冷眼看着散落在桶内各处的金属箔，轻声念出男的名字：“陈橓。”

    她记得他是岗南村的支教男老师，也是“肖泠”的男朋友。

    她当年是为了师姐下乡查案，临时捏造了肖泠这个身份。

    岗南村没有可出租的房屋，派出所里的宿舍已经满员，所长和岗南中学的校长联系，看能不能把教师宿舍提供出来。

    就像大多数俗套的恋故事那样，肖泠与陈橓的感从平淡开始。

    她和陈橓住在同一栋小楼里，偶尔会碰面，她为了多了解一些学校里的信息，主动和他走近。

    当时的“肖泠”一无所有，只是个普通的基层民警。

    她能感受到陈橓对她的喜欢，但她不觉得那是一种净、毫无杂质的感，没有任何附加目的，她一直都认为这种感只存在于男的天真幻想里。

    但是用新马甲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男谈恋，和用肖嫜的身份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在岗南村，没有知道“肖泠”是肖嫜。

    她经常独自外出查案，陈橓从不过问她的工作内容。

    时间一到，他就会在街等她，有时是靠在树上望着枝上的鸟巢，有时只是静静看着村路尽，等她从那片暮色中走回来。

    只是这种沉默的守候让她心里偶尔生出一种错觉——陈橓像是沈俞的替代品。

    但是她和陈橓的感再好，等案真相大白之后，她也必须离开。

    原本她想和他开诚布公地谈，好聚好散，但沈俞提前得知了消息，亲自到乡下接她。

    那天雨下得不大，却细密得让心烦。

    派出所的矮楼前，她与同事一一告别，沈俞静静地站在一旁撑着伞。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肩，轻轻拍掉上面的水珠，顺势将伞向她那边倾了些。

    不远处，陈橓站在商铺前，手中提着一袋东西，没走近，也没说话。

    她没有注意到他。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走到客厅的书柜前，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张老唱片，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细纹，像是不经意地回忆起了什么。

    片刻后，她打开角落里的留声机，把唱片放了进去，音乐缓缓流淌，低沉的旋律让空气也显得厚重起来。

    肖嫜了解陈橓的家庭况，福悦楼不是他能负担起的消费场所。拨通陆昭丽的电话后，她直接问：“你那边有没有个叫陈橓的男？”

    电话那顿了顿，语气带着些不耐：“我这没这个。肖局长昨天来福悦楼，怎么走得那么急？小云刚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肖嫜靠在沙发上，没理会她的调侃。

    留声机的唱针有些旧了，旋律偶尔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显得声格外清晰。

    她随手拨弄着茶几上未拆封的指套盒，目光落在上边。

    “让他现在过来一趟吧，”她语气平静，“我现在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