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逢尔尔

“尔尔，你觉得这对哥哥来说是麻烦？”

    “我…”

    榆尔一时无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当然明白傅修衍对她的关心程度，但那种因为生个病就要打电话给说什么：“我生病了，你得回来陪我。”或是“很难受，来救我。”

    光想想就太别扭了。

    她做不到。

    况且，之前生的十七年，她掰着指都能数得清的生病发烧次数中，都是这么硬抗过来的。

    咬几块囤着的临期打折药，被子蒙一盖。

    基本睡一晚，出出汗就好了。

    “对不起，哥。”

    榆尔开，以极轻的声音说。

    此时额上的滚烫，傅修衍的“责问”让榆尔难受得多。

    她没法儿去正面回应她哥的关心。

    傅修衍盯着榆尔的脸，眉心轻拧，眼底绪沉沉。

    榆尔瘦弱的背脊靠在抱枕上，虚弱得不行，那句“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回在傅修衍耳边，让他胸压着一无形的重量。

    “尔尔，你总是这样……”傅修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那点儿怒气早已消失不见。

    最终，傅修衍抬起手，轻叹了气，指尖擦过孩的额，又顺势替她拨开汗湿的发丝。

    “尔尔，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在哥哥眼里，没有什么事会比你更重要。”

    “记住了吗？”

    “好，大哥，我会记住的，”

    傅修衍陪着榆尔输了两个小时的，榆尔靠着抱枕闭眼微憩，傅修衍静静的坐在床边，谁都没有再开。

    输架上的药滴完，傅修衍替榆尔拔出手背上的针。

    “尔尔，我们不去portland好不好？”

    傅修衍俯着身子，指腹轻按住她手背上的皮肤，另一只手稳稳地拔出针。

    正打着瞌睡的榆尔清醒了几分，长发凌地披散在肩膀上，发梢贴着几分汗意，眼神迷蒙，整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榆尔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傅修衍跟她说的话，挣扎着坐起身，虚弱的吐出一个音节：“去。”

    “不去了，尔尔在生病。”傅修衍没看她，垂眸，用棉球压住榆尔手背上细小的针孔。

    “…去。”

    傅修衍终于舍得看榆尔一眼。

    榆尔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却还是紧盯着傅修衍，倔强地重复着：“去…哥…我要去。”

    说完，榆尔又软趴趴地靠回抱枕上，整个像一只虚弱的小兽。

    看着榆尔这幅模样，傅修衍微挑了挑眉，唇线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眼里隐隐透着些许笑意。

    平里冷静淡然的妹妹，这会儿却像个不服输的小孩，执拗得可。

    ——虽然榆尔自己本浑然不觉。

    “尔尔真的想去？”傅修衍语气温柔，像是在哄小孩。

    榆尔闷闷的嗯了声。

    傅修衍蹲下身，握住榆尔的手，“都生病了也不肯让步？”

    真像在哄小孩了。

    榆尔只看着傅修衍，不说话。

    傅修衍替榆尔掖好散的被角，温热的掌心复上，指腹贴着她的额。

    孩额的温度低了些，但依旧烫得让他无奈。

    傅修衍盯着榆尔，沉默片刻，眉宇间的淡漠被某种无声的纵容取代。

    “好吧。”傅修衍低声说道，语调平缓，顺着孩的意，“先吃药，之后再说。”

    榆尔没有再回应，闭上眼，安静地缩回被窝里。

    她知道，傅修衍同意了。

    隔，前往机场的路上，坐在商务车上的榆尔发着低烧，靠着傅修衍休息。

    “尔尔，十分钟后就要到机场了。”傅修衍指尖轻按住榆尔的腰，让她靠得更稳。

    榆尔半闭着眼睛，气息散地靠着傅修衍，手指会在无意间碰到他的胸，又很快缩回去。

    其实低烧的“病”不会影响到她的常行动，可问题就在于，在这种略微迷糊的状态下，她居然晕车了。

    这是榆尔没想到的。

    所以，她只能被迫地去靠着她哥休息。

    这也导致在傅修衍抱着她下车时，榆尔都没有什么防备。

    腰间被托起，傅修衍又在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下车。

    一瞬间，时间停滞在空气中。

    对榆尔来说，这是需要习惯的事。

    垂眸，榆尔尽力忽略掉身体上那点儿紧绷的不自在。

    而对傅修衍来说，他的动作是克制的。

    温度与触感叠，仿佛模糊了界限，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光影静止，而傅修衍放置在榆尔腰际的那双手，托住了一片轻薄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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