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纣王

彩，堆叠如山；

    青铜器作坊里叮当锤响，火星四溅；

    贩酒的肆铺门前，粗陶大瓮排开，酒香勾。

    四方的奇珍货物，象牙、美玉、犀角、彩贝，随处可见。

    斜对面，青楼娼馆上，穿着轻薄的倚在雕花阑后，腕上铜钏叮当，眼波流转，媚笑着招徕过客，仔细看的话其中居然不乏面容清秀的少年郎，同样涂脂抹，穿着更为大胆费仲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不多时，他开始昏昏欲睡。

    恍惚中，他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年轻，只身到朝歌来闯。

    他向大王献上异能，希望得到青睐。

    那时的大王还是殷羡，殷受的父亲。

    费仲为大王献技，他家传的本领，幻化飞鸟，展翅千里，朝发夕至，取四海之珍，果然惊艳四座。

    “你可以做孤的耳目和臂膀，为朕探知天下事，尽取天下宝物。”

    先帝把玩着四海珍品，高兴的说。

    “恭喜陛下又得栋梁之材。”

    群臣纷纷祝贺。

    费仲连忙叩谢，却冷不丁听说。

    “陛下不可用此术士。”

    听到声音，费仲茫然的望向殷羡左侧，只见那里正坐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他是谁？是哪位大诸侯之子？

    这么年轻，已经可以坐到大王之侧了。

    费仲正惊叹不已，就听少年继续说道：

    “若用此，天下诸侯将胆战心惊，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言不能表，密公于众，诸侯必然心有怨言，与朝歌离心。”

    殷羡的脸色沉下去了，费仲的心也沉下去了。

    “西伯侯所言有理。”

    西伯侯，他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是西伯了？

    费仲的心狂跳起来。

    “陛下还应当驱逐此。”

    “卿还有何见解？”

    “四海珍宝唾手可得，必然诱惑君主不远万里求取，空耗民力，有害社稷。”

    不由得费仲辩解，大王已听信了西伯之言。

    “卿所言极是。”

    “来，把他赶出去，永不录用。”

    ……

    咚！咚！咚！

    锵——！

    一阵密集的鼓点，混杂铜锣声，在他耳边炸响！

    费仲猛地一颤，整个几乎从倚靠的墙角弹起！

    一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大喘息，眼前阵阵发黑，金碧辉煌的殿宇、帝乙冰冷的脸、还有西伯侯那双目中无的眼睛……瞬间烟消云散。

    是梦。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开阔的街角，杂耍百戏的戏班正在敲锣打鼓。

    吞刀吐火的艺引来阵阵喝彩，耍猴的汉子敲着铜锣吆喝，围观的群里三层外三层，不时发出哄笑或惊呼。

    一旁，隶贩子正高声叫卖，一群新到的隶被粗糙的麻绳串成一串，如同待宰的牲，麻木地站在烈下，露出或恐惧或绝望的眼神。

    壮的汉子被扒开嘴展示牙，年轻的子则被剥掉全身衣物，被粗地拉扯着转圈，供审视亵玩。

    还好只是梦。

    费仲心想，店铺伙计已把串好的手链用木盘托着，呈到他跟前。

    “串好了，孩子一定喜欢的。”

    手链静静地躺在软布上，流光溢彩。

    费仲伸手攫在手心。

    “嗯。”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算是回应。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探怀中摸出一把磨损的贝币，丢在伙计托着的木盘上。

    哗哗脆响，钱币在木台上弹跳滚动，数量远超工钱百倍。

    伙计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张着，忘了道谢。

    等他抬起，费仲已经转身消失在闹市中了。

    如果不是身在闹市，恐惹注目，费仲恨不得立刻化身飞鸟，直接飞到微王府去。

    三年前，先帝驾崩的消息传遍全天下，也传到了他蛰伏的穷乡僻壤。

    “费先生，你听说了吗？新登基的是位君！”

    一个旧朋友特地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和先帝不同，新君用不拘一格，她现在正在招揽天下能异士！不看出生，不讲门第，只要真有本事，她都肯用！你这身本事何不再去碰碰运气？”

    费仲闻言只是撩起眼皮：“朝歌？我再不去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厨房门帘后怯生生地探出。

    那是他的儿，名就叫小妹。

    彼时，小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沾着灶膛的尘灰，唯有眼睛清亮得如同林间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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