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爱

预料到我会这样抱怨。

    他低下，额轻轻抵在我的顶，语气懒懒的，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厌烦：还好吧？那家伙又发什么疯？真的搞不懂他整天在想什么。

    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安心地靠在他胸，感受到一种只有在他怀里才有的安全感。

    我微微仰，果不其然，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个只要看到崔斯坦时才会有的表。

    嘴角压得死死的，眉皱着，眼神像是掐着火的线，极不耐烦，却还得克制。

    我忍不住叹了气，双手绕上他的肩膀，轻声道：没事啦。

    毕竟他还是我这次任务的搭档……你就忍忍，等这几天过去了，就又是我们两个一起了。

    乔纳没回话，只是紧了紧环在我腰上的手。

    那个拥抱带着些许占有与不安，像是在证明什么，也像是在压制某种冲动。

    我走出屋外，来到庭院中央，停在那株盛开的白色莲花前。夜色将它衬得格外宁静，月光洒落在花瓣上，像是覆了一层霜。

    身后，宴会的音乐声还在轰鸣，节奏沉重得像敲在心上，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怔怔地盯着那朵莲出神。

    直到一道声音打寂静。

    阿兰娜？

    我惊了一下，回一看。

    拉斐尔？你怎么……来了？我一时语塞，语气里藏着惊讶与些微的不确定。

    他穿着一袭白色西装，与黑夜成强烈对比，却也让他整个显得更加遥不可及。

    他走近，递给我一个小巧的银白盒子，语气淡淡的：送你的礼物。

    我迟疑地接过，打开盒盖，里躺着一块圆润的白玉，冰凉、透明，隐约有魔法的光流在其中流转。

    这是保命用的。他解释，当你陷无法脱身的危险时，只要将它打，我就会立刻赶到你身边。

    我抬，愣愣地望着他：你……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

    他只是摇，像是不想让我多想。

    然后，他迈前一步，双手搭上我的肩膀，眼神罕见地变得严肃：阿兰娜，从今天起，我可能不能再教你魔法了。

    我怔住，还来不及开，他皱了眉，自顾自地低语：还有那块玉……唉，算了……

    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像是怕自己说出会后悔似的，转身欲走。

    我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的袖：等等，为什么不教了？我还想跟你学……

    他停下脚步，回看我，眼里藏着复杂的绪，有挣扎、有犹豫，最后化为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低声说，而你也差不多能自保了，不是吗？

    我静静望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鬼使神差地，我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不管怎样……谢谢你。我低声说，但你这样离开……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他身体微微一僵，过了几秒，才缓缓地回抱我，像是给予最后的安慰。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隐没在夜风里。

    万事小心。他停了一瞬，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能不会再见了。

    我猛然抬，满脸困惑：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影忽然在我眼前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以及最后一句话，像风一样掠过耳畔：

    再见。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白玉。

    庭院空无一，月光冷冷洒下，花影摇曳，我的心却像被什么掏空了似的。

    我低看着手中那块白玉，冰凉的触感渗掌心，像极了他一贯克制而冷静的态度。

    拉斐尔的训练总是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张力，他从不说，但我知道，每次他贴近我，用魔法引导我、用声音挑动我反应时，那些触碰不是单纯的教学。

    我曾经因为这样的亲密感到不安、羞赧，甚至心慌。

    现在想来，却意外地……松了一气。终于不用再面对那种暧昧又模糊的界线，不用再紧张地猜测他是对我有意，还是只在执行他的任务。

    但也不知为什么，心底某个地方，却隐隐发出空的声音。

    仿佛他离开的，不只是老师的身分，也带走了我在他身上所获得的注视与安全感。

    就连那令脸红心跳的肢体接触，现在想起来，也不全是压力，还有几分…令渴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