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爱

我轻轻勾起嘴角，那表得意极了，唇语一字一句吐出：

    看吧。他一定是我的。

    我咬紧牙关，动了动唯一能动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给她。

    如果不是被困住，我一定会冲上去赏她一掌。

    然而，莉莎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冷、更慢，更像是宣判。

    至于阿兰娜。她转向我，嘴角依然挂着那张致无瑕的假笑，我很遗憾地宣布，我刚好发现，她是个吸血鬼。

    整个空间忽然陷短暂的静默，空气像被抽了一样。

    所以，她继续说，语调平稳如同念着会议记录，我们只能依据营地法则处决她，以慰我们已故同伴们的在天之灵。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什么？

    吸血鬼？她在说什么？

    我疯狂挣扎，想从那道月魔法的束缚中逃脱，但全身像被冰封一般动弹不得。帕克的眼神也震惊到失焦，他喉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台下的先是一片惊呼，但下一秒，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动似的，竟齐声高喊：

    杀死她！杀死她！

    那喊声一开始只是三两声，渐渐汇成一片，像海一样往我压来。

    我的心沉到谷底，胸闷得发疼。

    我根本不是吸血鬼。

    她怎么能如此编造？

    我发现她的魔法是暗魔法，莉莎朝全场宣告，声音冷得几乎没有，而只有吸血鬼才拥有暗魔法。这就是证据。她是威胁。我们不能留下她。

    她转身一挥手，来，把她拖进地牢。

    一瞬间，月魔法解除。

    我跌跪在地，双手猛力撑起身体，疯狂摇。

    不会的…不会的…我几乎是喃喃地重复，声音颤抖。

    几名身穿黑衣的侍卫朝我冲来，我本能地挣扎，试图推开他们，但下一秒，一道水流忽然从脚下窜出，化作冰冷的镣铐，瞬间将我的手腕牢牢束缚。

    那不是水，而是压力、恐惧、与背叛。

    我想喊帕克的名字，但被强行拖着走时，只来得及看到他在群中挣扎，他的声音消失在骚动里，只剩下一脸震惊与愤怒，越来越远。

    而莉莎，终于不再假装了。

    她转过，脸上的微笑不再掩饰，冷冽、满足，毫不遮掩地对着我展开。

    那一瞬，我终于明白。这一切从来就不是偶然，而是她计画中的一部分。

    这，是她真正的胜利姿态。

    只是她到底为甚么要这样对我？

    他们拖着我穿过一条陡峭而暗的走廊，一路往下潜，脚步在湿滑的石阶上回，每一步都像是在把我往死亡的渊推去。

    走廊越往下，空气就越湿冷，墙上积水反着微弱光芒，像一双双冷眼在窥视。耳边只剩我急促的喘息和锁链摩擦地面的声响。

    我突然想起营地里那些传言，被送进地牢的，从来没有再出来过，还听说里面的黑暗寂寞会比死刑先一步吞噬你。

    然而，我从来都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甚么样的原因才会被送地牢，营地里的大们从来都不让我们知道。

    我不想相信，可是此刻，我正在被活生生地拖进那样的地方。

    我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

    最后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仿佛与墙壁生为一体。

    其中一名侍卫走上前，伸出手，水魔法在他掌心缓缓旋动，透明的水丝像蛇般钻进锁孔内部，发出喀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铁门被拉开，一阵风扑面而来，像是从地底处爬出的鬼影。

    他们粗地拉我往前，打开牢门，把我推了进去，铁栅一阖，声音沉闷而决绝。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蜷缩，抱住双脚，仍然不断的否认自己是吸血鬼，我慌张地哭喊道：放我出去！我不是吸血鬼！

    而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寞。

    我往后退，身体一寸寸地缩进冰冷的墙角，啜泣声压也压不住，像被撕裂的气音不断从喉咙中泄出来。

    牢房里空无一物，除了墙边一个生锈的马桶，没有床、没有灯，空气中混着气与霉味，连墙壁都透着冰凉的湿意。

    我抱住双腿，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背贴着墙角像想要融进墙里，逃离这一切。

    莉莎的话还在耳边绕。

    吸血鬼。

    我重复着那个词，指节死死扣着膝盖，指尖发白。怎么会是我？

    之前我们的老师都说过遇到吸血鬼杀无赦，说吸血鬼的暗魔法会吸取我们魔使的月、水、光、火四种魔法而形成更强大的魔法。

    而吸血鬼会吸取正常类的血，若遇到我们魔使便会注毒将其转为吸血鬼，壮大吸血鬼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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