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启示录

后映眼帘的，是苏红梅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涂着厚厚底的“少”脸，和巷子处母亲那骤然抬起的、同样写满惊骇和……一丝茫然的脸。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

    消毒水的味道。

    冰冷，刺鼻。

    意识如同沉在海，缓慢而艰难地上浮。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我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

    映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熟悉的、惨白的天花板，和顶那盏散发着冰冷光芒的吸顶灯。

    “维民！维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刻意压低的、却又难掩惊喜和担忧的声在耳边响起。

    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模糊地聚焦。

    是苏红梅。

    她依旧穿着那身灾难的荧光露脐吊带和超短热裤，只是外面胡披了一件医院的白大褂（显然不是她的），显得更加不伦不类。

    她脸上的浓妆有些花了，眼线晕开，形成两个滑稽的黑眼圈，发也有些凌。

    此刻，她正趴在我的病床边，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被角，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真真切切的担忧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的鸭舌帽歪在一边，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水……”

    我的喉咙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发出微弱的声音。

    “水！快！水！”

    苏红梅像接到圣旨，立刻手忙脚地跳起来，扑向床柜，颤抖着手倒了一杯温水，笨拙地想要扶我起来喂我。

    我微微偏，避开了她递过来的水杯。目光扫过病房，没有看到那个最想见（或者说最不敢见）的身影。

    “江……江夫呢？”

    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无法控制的探寻。

    苏红梅喂水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脸上的担忧瞬间被一种混合着鄙夷、愤怒和“你看吧我就知道”的复杂表取代。

    她放下水杯，撇了撇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一丝……替我抱不平的委屈：

    “她？！哼！她能去哪儿？当然是陪着她那个心肝宝贝李伟芳啊！”

    苏红梅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你都被她气吐血晕倒了！她倒好！问都没问一句！只顾着那个快死的废物！那个李伟芳咳血更厉害了，好像快不行了，她哭天抢地地守在那儿呢！哪还顾得上你这个被她伤透了心的儿子兼丈夫？！”

    果然……

    一冰冷的、骨髓的悲凉瞬间淹没了刚刚苏醒的虚弱。

    即使我吐血晕倒在她面前，她的心，她的眼，依旧只有那个垂死的李伟芳！

    最后那一丝渺茫的、可笑的期待，也被彻底碾碎。

    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猛地咳嗽起来。

    “维民！你别激动！别激动啊！医生！医生！”更多彩

    苏红梅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地拍着我的背，又想去按呼叫铃。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晚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担忧和一路奔波的汗水，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也有些凌。

    她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定在病床上的我身上。

    “市长！您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几步冲到床边，完全无视了旁边穿着怪异的苏红梅，急切地俯身查看我的状况。

    “我接到电话说您又晕倒了，还吐血了！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晚的关心纯粹而直接，带着下属的忠诚，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超越职责的紧张。这让我冰冷绝望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苏晚……”

    我虚弱地开，想解释，却觉得无比疲惫。我微微抬了抬下，示意了一下旁边脸色不虞的苏红梅。

    “让……苏董……告诉你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复一遍那令作呕的经过了。

    苏红梅正愁没地方发泄对江曼殊的怒火和对苏晚这种“年轻威胁”的警惕，立刻如同找到了宣泄，竹筒倒豆子般，添油加醋地将刚才在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江曼殊如何“不知廉耻”、“气晕市长”、“只顾野男”的“恶行”，声并茂地描述了一遍。

    她的话语充满了主观臆断和煽动的绪，将母亲描绘得十恶不赦。

    苏晚听着，那张年轻秀丽的脸庞，以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清澈的眸子里，怒火如同实质的火焰，熊熊燃烧！

    她紧咬着下唇，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听到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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