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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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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河堤之上(第3/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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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外的榕树影里,熄了火。

    冷汗早已浸透衬衫,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摇下车窗的瞬间,河水的腥气裹挟着淤泥的腐臭汹涌而——那不是自然的土腥,更像是某种腐败物在高温中缓慢蒸腾的死亡气息盛夏反常的酷暑让河道水位骤降,露的滩涂上散落着塑料袋和朽木,如同溃烂的疮痂。

    就在那里。

    堤坝边缘,她的奥迪a8l静静趴伏着,漆黑的金属外壳在暮色中流淌着冷硬的光,像一搁浅的棺椁。

    车旁,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堤坝护栏边。

    那身**墨黑职业装**在夕照下流淌着权力的暗芒。

    意大利高定羊毛绉绸包裹着她丰腴的胴体,收腰设计将胸脯托起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紧窄包裙下,裹在透黑丝里的双腿绷出紧致的肌理线条。

    裙摆侧边一道**蕾丝镂空裂帛,从大腿中部蜿蜒至小腿,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在影里蛊惑如渊——这是副市长夫出席市政酒会的战袍,此刻却成了赴一场血色约会的丧服。

    她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起一缕青灰,风掠过时火星明灭,像垂死者最后的脉搏。

    三百米外,我将帕萨特熄火在榕树瘴气般的浓荫里。m?ltxsfb.com.com

    车载电子屏幽蓝的光映着历:乙巳蛇年 闰六月初四。

    几只绿苍蝇嗡嗡撞击着挡风玻璃,为车内淤积的恐惧打着节拍。

    望远镜镜中,她颈后散落的几缕鬓发被汗濡湿,黏在瓷白的肌肤上。

    这个曾被我称作母亲的,此刻正以我法定妻子的身份站在悬崖边缘。

    堤坝下方浑浊的河水中,半截市政宣传牌斜在淤泥里**——

    “创建文明城市 共建和谐家园”——鎏金标语在污水中剥落。

    我忽然想起上周《临江报》版登着她挽我手臂视察新区的照片,配图标题是:

    “贤伉俪齐心 擘画城市蓝图”。

    她那时的笑容端庄温婉,包裙长度严格卡在膝上三公分,小腿套着最厚的透光丝袜,连珠宝都只选最温润的珍珠。

    而此刻,她指间的钻戒在烈下折出冰锥般的寒芒,线在紧身裙束缚下绷出欲的张力,像个赴死的暗夜爵。

    我攥紧方向盘,指甲在真皮包裹上刻出痕。视线尽,堤坝护栏边那道瘦削的影子转过来,果然是李伟芳。

    二十年岁月竟未压弯他的脊梁,反将少年时的羸弱熬成一把淬毒的钢刃。

    洗褪色的蓝涤纶衬衫空挂在肩上,裤脚沾着泥点,廉价塑料拖鞋与母亲12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隔着三米砾石路对峙,像两个错位时空的坐标轴轰然相撞。

    风送来他嘶哑的笑声,刀片般刮过耳膜:

    “江老师还是这么靓,难怪当初宁愿抛下老公,连夜和维民一起跑去上海,也不愿留在蓼花坪教书写字,大城市真养啊。”

    母亲高跟鞋陡然顿住,鞋尖碾碎半颗石子——李伟芳中的老公,就是我初中同桌何泽虎。

    当年母亲为带十四岁的我在蓼花坪立足,只能嫁给了何家老大何泽虎。

    这场婚姻只维持到我被大录取………

    他向前踉跄半步,塑料拖鞋在滚烫的地面打滑,露出脚踝处狰狞的烫疤——那是1999年母亲宿舍失火时,他冲进火场抢出她备课笔记留下的勋章。

    “上海啊……”

    他眯眼打量母亲被夕阳镀金的廓。

    “我扒运煤车找过去的时候,你正挽着这维民逛外滩。”

    他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戳向我藏身的树影方向,“当初那个瘦弱的家伙,如今却成了副市长,真是造化弄啊,以前,他叫你妈妈,可现在,报纸上都说他是你丈夫!”

    母亲肩胛骨在西装面料下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她没回,涂着蔻丹的手却扶住奥迪车顶,金属漆面倒映出她嘴角冰凉的弧度:

    “伟芳,我给你订了去澳洲的机票。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大海么?现在,老师满足你是愿望………”

    她的声音是市政会议厅里念稿的平稳,但套裙腰侧那道蕾丝镂空下,我窥见一小片肌肤正剧烈起伏。

    “明早就起飞,永远别再回临江。”

    李伟芳突然弯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胛凸起如折断的翼骨。再抬时,他手里多了一把沾着泥浆的野蓟花,绛紫色花瓣蔫萎如凝血。

    “当年你改嫁前夜,”

    他把花举到鼻尖吸,目光却毒蛇般缠住母亲裹在黑丝里的小腿。

    “也在我家院子摘过这种花。”

    帕萨特空调出风嘶嘶吐着冷气,我齿间却弥漫开铁锈味——那是蓼花坪夏夜的味道。更多彩

    雨冲刷着李伟芳家院墙外偷听的我,12岁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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