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果

表达想要什么。

    她害怕，一张嘴，就会被踩进泥里。

    她以为学会沉默就是安全。

    可那些沉默没有消失，它们都在心里慢慢堆积、发霉、腐烂。

    后来她学会识眼色、揣摩绪。

    生活像是在泥地里挣扎行走，一旦某个细节脱轨，就有可能坍塌。

    所以她从来不闹、不吵、不哭，尽量乖巧懂事，不惹事，不给母亲添麻烦。

    小学和初中的那些年，她在学校被霸凌，被推搡、被嘲笑、被孤立，可她从来没跟母亲说过一句。

    她不想再给母亲添负担，那个已经够苦了，而她，只能更“懂事”一点。

    只有小时候自己生病的时候，妈妈才变得特别温柔，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之间的温暖。

    云茵躺在床上，身体虚弱，眼睛却会紧紧盯着厨房的门，期待着妈妈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来。

    每一次看到妈妈手里端着碗碟，她就觉得妈妈是她的。

    她从没埋怨过母亲。小时候不懂什么叫社会底层，但她知道，母亲是那个时代无数个中最普通的那种。

    她理解母亲，她知道母亲活得比她更苦。

    只是那种被贫穷反复蹂躏、被生活反复折辱的感觉，实在太沉太沉了，像一老井，怎么爬也爬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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