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果

百叶窗斜斜落在地板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酒和香烟混杂的味道。

    他睁开眼，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发糟糟的，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手指微微蜷着，还残留着寒意。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手机一看——中午12点整。

    心跳一下提到嗓子眼。他整个像被电击了一下跳起来。

    今天上午要补习。云茵她会不会等了他一上午？他胡理了理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洗，鞋也穿反，冲出门时几乎撞翻了玄关的小圆凳。

    他没去看沈时曜在哪，也没回看昨晚自己留下了什么。

    他只想快点回家，洗掉身上的味道、换一身净的衣服，给老师发一条迟到的解释短信。

    等他赶回别墅，门一推开，就看见云茵已经坐在书桌旁等他了。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衬衫，背影安静，发丝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层柔软的光。

    她低着，指尖轻轻翻着书页，神专注，像根本没注意到他姗姗来迟。

    裴意站在门，整个忽然僵住了。

    他的心跳开始变得紊，一下、又一下，像是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咚咚咚。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喉咙发紧，正要开，就听见她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慌了神，呼吸有点，眼神不敢落到她脸上，结结地说：“没……没事。”

    云茵没有追问，只是翻开课本，说：“那就从上次的地方继续。”

    她的语气没有波澜，却更像一记无声的钝击，砸在他心上。他低坐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学了一会儿，裴意丢下笔，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整个像只刚睡醒的猫。

    他转过，笑得一脸臭，嘴角勾起个坏坏的弧度：“老师，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去吃点饭吧？”

    他语气轻快，好像是一个慷慨的主在邀请客，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小小的调皮和期待。

    云茵还没来得及回答，裴意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在安静的书房里都显得格外突兀。

    裴意顿时愣了一下，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肚子，一副“之常”的模样。

    她被他这一脸的理直气壮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好啊，那就去吃点吧。”

    裴意得意地扬起下，跳下沙发，像个小主似的领着老师往餐厅走去。佣早就准备好饭菜，餐桌上摆得致又温暖。

    裴意低着吃饭的样子竟意外地优雅，每一都细嚼慢咽，没有丝毫狼吞虎咽的模样。

    即使是喝汤，也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声音。

    那张平时总带点狡黠的脸，此刻柔和得像幅画。

    餐桌上还回着汤匙轻轻碰碗的声音。

    裴意低喝了一汤，像是随说话，又像是认真揣摩似的开：“老师，你小时候成绩应该很好吧？”

    话落，他抬眸盯住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云茵正低拨着碗里的饭菜，手指微顿。

    “嗯。”她平静答道，“还不错。”

    “是那种一直第一的别家小孩吗？”裴意笑着追问。

    她没说话，勺子舀起米饭送进嘴里。

    可心绪，却慢慢被他的话牵引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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