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儿开心地笑起来，“檀儿放心了。”

    雪落无声，绵延了整座江宁城，在这万千扰攘的世间，这位于笑语之声像是在某个角落中悄然推开的馨黄窗，被这片天地温柔地拢在其中。

    武朝景翰七年冬季，岁月仿佛一幅隽永的画卷，大雪之中，馨宁一片。

    ……

    宋茂所在的院落。

    房间里的灯火晃了晃，光影微微摇动在窗棂上，年轻的男子已经进来请了安。

    房屋一侧，样貌敦厚刚直的中年男子坐在桌边，一边写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对方说着些闲话，至于说的是什么，怕是一个字都没有进到他心中去。

    质问自己这个舅舅的事苏文兴是不敢做的，此时也只得随着说些话，只希望舅舅什么时候能给句解答。

    不知过了过久，外面远远的传来一声钟声。宋茂放下了毛笔，抬起来，将宣纸压好。

    “这帖子还未写完，便回来之后再写吧。”他笑着站起来，转身望向了心不在焉的外甥，随后走过去，沉默了好一阵子：“文兴，你觉得，要打败你檀儿妹子，执掌苏家，有多难？”

    苏文兴心中存的本是宁毅的事，但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严肃地想了想：“不敢欺瞒舅舅，檀儿妹子她……的确能力出众，若她真的执掌大房，外甥……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有些艰难，但在舅舅面前显然坦白才最重要，苏文兴说完，宋茂摇了摇，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得太多了，有一件事你永远不要忘记，你檀儿妹子，她只是个道家。”

    “我……我明白，但是她做的事，确实……”

    “你们啊，为何总想要去打败她？”宋茂笑了笑，“苏家如今总是老太公当家，即便老太公过了身，也有老太公的兄弟，纵是旁支，也有话语之权。你要想想，苏檀儿若真的执掌苏家，真正独当一面的时候，她因为子身份在外界受到的压力才是最大的。老太公给她机会，如今让她管理事，但毕竟还是在你大伯的羽翼之下。你觉得，她在苏家受到的压力，比之她将来执掌苏家，在外界受到的压力，孰大孰小？”

    苏文兴一阵迷惑：“舅舅是说……”

    “呵，你们……能力不需要超过她，也不需要在商场上打败她。只要她无法平平安安地接手苏家，吞掉你二房三房，或是直接压过你二房三房。这，便是局。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道家，她的能力要高出你几十倍，才能做到你们能做到的事，而你们只需要维持原状便够了。她的能力若拿不下二房三房，而仅仅是维持大房，那么老太公就绝不会把这个家给她，因为作为一个，仅是这样她还担不起苏家。文兴，你们二房三房，会安安分分地让她吞掉吗？”

    苏文兴已然明白过来，此时有些兴奋：“怎、怎么可能，我等岂会坐以待毙！”这简直是坐着就能赢的仗。

    “这道理你父亲明白，你三叔也明白，但他们不会与你们明说，怕的是你们这些孩子失了斗志。你如今既已知晓其中道理，也勿要传。该做的事，还是要全力以赴地去做，明白了吗？”宋茂拍拍他的肩，“走吧，陪舅舅去与你父亲母亲叙叙旧。”

    “嗯。”苏文兴点，正要跟上，随后想起来，“但是舅舅，那宁毅呢……他是檀儿妹子的夫婿，要给她捣的话，这岂不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么？”

    “这件事……”宋茂走到旁边拿起已经凉了的醒酒茶喝了一，在脑海中斟酌词汇，能与秦嗣源、康贤这等谈笑风生的，管他有无才学，又岂是你这等小毛可以易与？

    多年官场的经验让他自动过滤掉一些东西，从不想说重话，但回看看这外甥的样子，想起这些年毕竟是有些真感，他还是叹了气。

    “这件事……旁如何去做都好，我要文兴你置身事外，无论那宁毅有否才学，你都要切记此事。”他顿了顿，说出这个晚上最不想说的一句话，“……免得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