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训娇

还门庭若市，今晨却被贴上了封条。

    伙计们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几个穿着制服的稽查员将账本一箱箱往外搬。

    程家那边更是一片狼藉。

    程富站在自家当铺门，眼睁睁看着政府员将柜台里的抵押品统统装车运走。

    他那张常年挂着明算计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糊窗户的宣纸。

    这哪是什么整顿经济？隔壁茶楼的王掌柜压低声音对账房先生道，分明是杀取卵！

    程令砚站在黄浦江边，江风把他熨得笔挺的西服吹得皱皱。他盯着浑浊的江水，突然想起前些子还嘲笑吴家，此刻却觉得格外讽刺。

    租界里的洋银行趁机压低利息，将几家商户的抵押资产尽数收囊中。

    外滩钟楼的钟声照常响起，却再也没关心现在是几点——在这些穿着制服的新贵面前，昔的商业巨擘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吴家败落了，佣们早被打发净，如今只剩下郑顺意和吴歧路，两位太太叶佩青、杜娟，还有跟了吴向荣半辈子的晁平。

    五挤在仄的出租屋里，倒真像一家了。

    吴歧路早没了少爷派，去做苦力、跑单帮，肩膀磨得通红也不吭声。

    郑顺意重拾绣花针，夜里就着油灯穿针引线，手指扎出血珠子，拿布条裹裹又继续。

    叶佩青去学堂管账，她肚子里有墨水，打起算盘来噼啪响，倒把学堂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