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锈（纯百）

脱胎换骨了！可你呢？李文溪？”

    她忽然站起身来，猛然近李文溪。“啪”一声给了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告诉我，你这十年长进在哪里？”

    “在学校里，对着那些不谙世事的小丫片子，装模作样地当你的‘好老师’，是不是让你找着点样了？可骨子里呢？”钱淑仪讥诮地嗤笑一声，“骨子里还是个没脑子只图一时痛快，出了事就只会哭爹喊娘，等着别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废物！”

    淑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扇得脸颊通红而垂捂脸的李文溪，影子完全笼罩住她，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吓得文溪颤抖着把埋得更低，“你以为你姐姐为什么容不下你？为什么把你逐出家门？为什么圈子里的提起你都摇？”

    “因为你就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你就像块烂泥，糊不上墙！也就只有我…”她抬手狠狠掐住文溪的下颌，指甲几乎陷进皮肤里，强迫她抬起，直视自己眼中翻滚的怒火与鄙夷，“只有我念着点旧，肯收留你这块烂泥！肯一次又一次地把你从你自己挖的天坑里捞出来！”

    说罢猛地甩开自己的手，缓缓向后退去，“可你呢？你除了给我添，给我惹祸，让我跟在你后面替你‘擦’，你还会什么？！”

    她字字诛心，准地戳击着李文溪最脆弱、最不堪的痛处。

    每一个字都剥掉李文溪一层伪装，连最后的一点可怜的尊严和侥幸都不复存在，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文溪突然感到一种无底的绝望和无助，它们像毒燎虐烟，近乎疯狂地侵蚀着她的身心。

    老师的话是对的。她想。

    姐姐不要她，家族唾弃她，世界之大，除了眼前这个即使对她又打又骂，却又一次次将她从渊边缘拉回来的钱淑仪，还有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还有谁肯收留她这块“烂泥”？

    “钱老师…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李文溪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床沿滑落，“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钱淑仪脚边的地毯上。

    她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了钱淑仪穿着丝绒拖鞋的脚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卑微地祈求：“帮帮我…求您再帮帮我这一次…只有您了…只有您能帮我了…我求您…”她把脸紧紧贴在钱淑仪的西裤上泣不成声，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断起伏，昂贵的真丝睡袍皱成一团，对方的裤脚也被濡湿。

    钱淑仪低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哭得毫无形象、涕泪横流的李文溪。那卑微乞怜的姿态，非但没有激起她丝毫同，反而让她觉得厌恶。

    她李文溪的漂亮，她身上经自己多年调教而得来的这种自信力被摧毁、只能依赖她的脆弱感，却也恨其不争，恨这块烂泥永远扶不上墙，恨她被娇养出来的骄纵顽劣，一次次给自己带来麻烦。

    她任由文溪抱着她的脚踝哭了片刻，像是在欣赏对方彻彻尾的崩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几不可闻地叹了气，弯下腰，向文溪伸出手。

    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带着点粗地按在了李文溪凌的顶，用力揉了揉，像是揉搓一只犯了错但尚有价值的宠物。

    “行了。”钱淑仪略显疲态，“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她收回手，不再看脚边的，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的衣服，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方素净的丝帕，对着镜子，动作优雅地擦拭着额角的薄汗。

    镜子里映出她冷静自持的面容，与身后地毯上那个一团糟的李文溪形成残忍的对比。

    擦完汗，她将丝帕随手丢在梳妆台上，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依旧跪伏在地、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的李文溪身上。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钱淑仪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吻，“学校那边，我替你管管。你避避风。”

    “至于那叫陈沃桑的丫，”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捉摸的冷意，“有点意思，居然给她混进来了。嗯，还有那个什么…都煦？哼，我会看看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说完，她不再理会地上的，径自走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那只致的鳄鱼皮手袋，从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来，轻轻叼在红唇间。

    “嗒。”

    一声清脆的轻响，镀金的打火机窜出幽蓝的火苗。钱淑仪微微侧，将烟点燃，吸了一。

    袅袅的烟雾再度升腾起来，模糊了她脸上最后一丝绪。随后她便径直向屋外走去，留下一个冷漠孤绝的背影。

    ——接下来的几天，李文溪都过得非常煎熬。

    她把自己关在自己空旷的公寓里，像惊弓之鸟般。她将厚重的窗帘终紧闭着，想要隔绝外界的一切。

    陈弦月那冰冷怨毒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不分昼夜地在脑海中回，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