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的工作…我做不了,”赵淑芬的声音在颤抖,“我不能接受。”
“外婆,没关系的,”李悦安慰她,“我们都在一起,什么工作不重要。”
那天晚上,李悦在王梅的帮助下练习祷告词。她已经基本能够背诵下来,但对一些词语的含义还不太理解。
“妈妈,”李悦突然抬起

,“祷告词里说我们是\''


\'',那是什么意思?”
王梅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

儿纯真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就是…就是一个称呼,”她勉强说道。
“可是这个词听起来很奇怪,”李悦皱着眉

,“

是什么意思?

又是什么意思?”
王梅感到天旋地转。她的十三岁

儿,正在天真地询问为什么要称呼自己为\''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刀子,直接刺穿了她内心最后的防线。
“悦悦,先去睡觉吧,”王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些词语的意思不重要。”
“可是我们每天都要说这些话,”李悦继续问,“如果不知道意思,怎么能说得虔诚呢?”
\''虔诚…\''王梅想起了苏雅的警告,想起了刻印对

绪的监测。她的

儿已经开始主动追求\''虔诚\''了。
“妈妈?”李悦看着王梅,“我们是坏

吗?为什么要叫自己这样的名字?”
“不是的,悦悦,”王梅强忍着眼泪,“我们不是坏

。这只是…这只是这里的规矩。”
“那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矩?”李悦继续追问,“在外面的世界,我们叫什么?”
王梅再也忍不住了。她匆忙地为

儿盖好被子,然后冲出了房间。
她来到楼梯间的角落里,这里没有

会看到。然后,她终于让眼泪自由地流淌。
\''我做了什么?\''她在心中苦笑着,\''我不仅献出了

儿的生命,还亲手为她打上了\''


\''的烙印。她现在还能天真地问这些问题,但总有一天,她会完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到那时,她还会是我的悦悦吗?\''
王梅想起了

儿曾经的梦想——她想成为一名医生,想要救死扶伤。
但现在,她的身份是\''


\'',她的价值是被\''临幸\'',她的未来是生育和屈服。
\''我亲手毁掉了她的一切,\''王梅痛苦地想着,\''为了让她活下去,我让她失去了作为

的尊严。\''
不远处传来王莉安慰王欣的声音。
她们也在为今天的\''职业规划\''感到沮丧。
一个资

律师要去做文员,一个时尚达

要去卖衣服,一个受

尊敬的长者要去做清洁工。
她们的身份被简化了,她们的价值被重新定义了,她们的存在意义被彻底扭曲了。
王梅抱着自己的膝盖,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
她意识到,适应期即将结束,她们很快就要开始真正的\''极乐生活\''。
而那种生活,就是每天重复着羞耻的仪式,说着羞耻的称呼,做着羞耻的工作,然后在这种羞耻中逐渐麻木,逐渐接受,最终完全迷失。
\''也许赵淑芬说得对,\''她想着,\''有骨气的

宁死不受辱。但我已经没有选择死亡的勇气了,因为我不能抛下悦悦。\''
她想起了那个在商场里优雅地做一字马的


,想起了她脸上的微笑。
也许几年后,悦悦也会变成那样——优雅、美丽、顺从,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到那时,她还会记得自己曾经想成为医生的梦想吗?她还会记得曾经的纯真和善良吗?
\''我的

儿会变成什么样子?\''王梅绝望地想着,\''当她十八岁的时候,当她开始履行\''种

役\''的时候,她还会是我认识的那个悦悦吗?\''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李悦在叫她。

儿可能发现她不见了,正在担心。
王梅擦

眼泪,强迫自己站起来。她必须回去,必须继续扮演一个坚强的母亲,必须继续这场漫长的表演。
但她知道,今晚之后,她再也不会是原来的王梅了。

儿天真的问题彻底击碎了她内心最后的幻想,让她无法再逃避现实。
她们确实是\''


\'',她们确实被打上了这样的烙印,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走回房间的路上,王梅在心中默默地向

儿道歉:\''对不起,悦悦。妈妈为了救你的命,却毁掉了你的

生。对不起,我的宝贝。\''
但她知道,无论多少次道歉都无法改变现实。她们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只能一直走下去,直到她们完全忘记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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