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日

平等的。

    希克斯面无表地看着她。

    愚蠢的骄傲，和她的父亲、她的哥哥一模一样。他想。

    但他偏偏就是喜欢她这一点了。

    就是因为这愚蠢的骄傲，所以哪怕事实上有无数更聪明的办法，还是要强撑着掏出那条珍珠项链去和伯塔放手一博，以获得一点平等对抗的幻觉；就是因为她是那样的孩，他才会从那一刻开始就无法控制地对她产生欲望，想要占有她、管教她、保护她。

    而奈娜趁着勇气还没有消散，继续颤抖着说下去：“而且，你究竟是谁呢，希克斯？从你的嘴里，只会出现两种话：事实和问题。但你心里都在想什么呢？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即使和你相处了两年，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如很多才认识了两个月的，至少伯塔对我是坦诚的……而你……一站到你面前，我就觉得自己像个……鬼鬼祟祟的窃贼，在窥视，在猜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泪在不受控制地迸出。意识到这似乎把自己放置在了过于卑微的处境，奈娜及时打住了话，慌张地把眼泪抹掉。

    希克斯皱起眉来。他不想看她哭。

    “奈娜，你说你不了解我，但其实，如果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直接开问我就可以了，我从来没有不告诉过你答案。”

    不是这么简单而已……

    奈娜感到一阵徒劳，但她抬起，又对上列王们的注视，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何必纠结这样无聊的感问题？她不是在以个体的身份和他对话的，她是容器，虽然不再是他的隶，但是，是国家的隶。

    于是她冷静下来，再度直视着希克斯，“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喜欢我这个吗？”

    毕竟，要结合成为一对王室夫妻，虽然不需要多相，但还是需要基本的相互的好感的，这样才能成为好的合作伙伴。

    希克斯被她这个问题气笑了，“你觉得呢？”

    她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他觉得自己都可以原谅；即使她不愿，也要抢回她，为此不得不把伯塔走，用那些自己根本就不屑的小伎俩，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风度扫尽了，如果不是出于喜欢和的话，那就真是见了鬼了。

    奈娜其实没想到他会反问，她语塞了半天，最后吱唔着说：“不喜欢就算了吧，当我前面什么都没说，我……”

    “奈娜，不准逃避。”

    “……”

    他在刻意为难她，奈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只得咬着下唇看着他，刚才流下的眼泪在涂着脸的面颊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眼睛也湿漉漉的，像被蹂躏过的样子，看得他身体里出现一热意。

    希克斯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对她说：“哭得像只小野猫，先擦一下脸吧。”

    察觉出他语气中的缓和，奈娜纠结了一会，然后还是走了过去，伸手去够那条手帕。

    但手帕纹丝不动——这是个陷阱——而希克斯已经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跟前拉，让她整个进他的势力范围内，她的膝盖碰到他的。

    他抬看着她，声音低沉。

    “奈娜，万事万物，没有什么比你更让我喜，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

    “但我永远不可能像其他男一样，以从属者的方式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

    “所以，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了，第二个是什么？”

    奈娜想到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问。

    她吸了气，问：“伯塔离开这件事，是你纵的吗？”

    一个尖锐的问题。伯塔是她的底线。

    从不说谎是希克斯的原则，所以按照原则来说，他该承认，那么她自然会愤怒、退缩，而他就要花更多时间去再度把她拉近自己。

    是的，会很麻烦和棘手，但不是不能做到，他一直相信任何事只要发生了，就有应对的方法，这是自然的法则。

    “不是。”他说。

    很简单的一句回答，很简单的一句谎言，彻底风度扫尽，变成那些为了快速满足心中的一点贪欲，就再也无法忍耐和等待的可悲而短视的生物。

    但是，他等不了了。他要她，各种意义上的，就在此时此刻，和此地。

    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奈娜却松了气。她或许不完全了解眼前的男，但至少，他确实从来没有骗过她。

    她平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于是郑重地问出那个压轴的、最为重要的问题：“那您愿意和我……”

    “你脖子上还戴着他给你的东西。”希克斯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奈娜一愣，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伯塔送给她的红宝石。

    这几个月来，佩戴这条项链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不是他提醒，她其实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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