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日

然地退出了帐篷。

    “你很美丽。”这是两独处后，弗伦说的第一句话。

    “……谢谢。”

    这句话与其说让奈娜觉得被恭维了，倒不如说让她有些莫名的尴尬。

    他突然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猛然凑近到奈娜面前，吓得她往椅背上一靠。在这个距离，她能清楚看见他眼睛中自己的倒影。

    “你挂在腰上的装置，非常有趣，”他一脸认真，“我想研究一下，可以吗？”

    奈娜有些意外。她意识到弗伦指的是她随身携带的石英望远透镜，于是将其摘下来，递了过去。

    他坐了回去，对着那东西兴致勃勃地研究了好一会，然后才还给她，甚至还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奈娜把东西挂回腰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弗伦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盯着她，转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知道，嫁给一个你不了解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的，听起来很糟，因为，对我来说也是这样。但相信我，我不会是个糟糕的丈夫，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你有任何合理的愿望，我也可以帮你实现，而且，我自认为长得并不算丑。如果事顺利的话，等一段时间过后，我们或许还会开始真正地关心彼此。”

    奈娜不自觉地握紧了拳。理智告诉她，他的提议其实算是很真诚且合理的了，但是……

    弗伦见她沉默，于是继续说下去：“我的祖父有四个孩子，其中，我的母亲是最小的儿。她本来不可能有机会成为统治者的，但所有无法天生拥有的东西，她可以依靠联姻来获取。她嫁给了邻国的国王，也就是我的父亲，然后共同迫我的舅舅选择他成为王位继承，这两个国家结合，形成了更为强大的苏塞帝国。这就是你身为王的优势，你可以用婚姻来换很多东西，甚至因为你的美丽和聪慧，可以让你换到比期待之中更多的东西。”

    奈娜有些被冒犯到，他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待售的物品。

    “篡权者的后代，往往也只知道这一种获取权力的方式。”她尖锐地指出。

    “嗯……我是篡权者的后代，你是篡权者，难道不是很配吗？”

    奈娜的下因为怒气而紧绷着，“我是斯卡王位的合法继承。”

    “没有君主是真正合法的。”

    “……”

    弗伦轻笑了一声，“好了，我们还是就事论事吧：你赢了昨天的战役，你的带摧毁了我们的许多安息火储备，但我们不过动用了本身实力的一小部分而已。说到底，一个崇尚传说、诗歌和农业的文明，是无法竞争过一个崇尚理、进步和科技的文明的，历史就是这样决定的。我的国家或许没有山，但有最出色的工程学家、天文学家、医学家、发明家、数学家……而你的国家，虽然有壮丽的景色，其中却只能找到诗和农民。所以，我向你提出了一个可以双赢的提议，双方都能避免更多的不必要的流血，斯卡王国甚至可以在名义上独立到你死去，然后成为一个更伟大的帝国的一部分。”

    奈娜慢慢地打量着他。她已经隐约感觉到，面前这个，喜欢把真诚的话伪装成玩笑，而所有看似认真的话，反而都隐藏着更的目的和含义。

    “你说斯卡语的方式，很特别，”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微笑起来，“你和你的使者不同，你会把每句话最后的半元音念成元音，这说明你的斯卡语是从雅弗所或者东斯卡那里学来的，或者，你至少也是去过那里，并且待了一定时间，我说的对吗？”

    弗伦嘴角的笑容好像变浅了，她不确定。

    “我们研究了安息火的残余物，发现其中最主要的成分之一是硝石，在我生活的这片陆地上，只能在雅弗所地的山里可以找到天然硝石——既然你说你的国家没有山，我猜也不存在这些硝吧。”

    他的笑容还在，但是有点不那么自然，像一直挂在脸上的面具被强行摘下来，但面具下的脸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姿态。

    “其实，大部分斯卡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但很巧——或者应该说很不巧——我在那里生活过。当年，我曾协助改造雅弗所地的沼泽区，我们最开始都以为那种被开垦后的淤泥土地难以用于种植粮食，直到后来发现这种同时可以被用作肥料的硝石，反而能够在这种土地中发挥更好的效果。皇帝陛下，我们这里也许只有诗和农民，但他们，仍然不是可以随意被看轻的存在。”

    奈娜依旧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去沼泽区时，就问过卡吕这方面的问题，她也没想到，那些许久之前并没有怎么在意的事，竟然会在今天如此恰当地回到自己的脑海里。

    “没有贸易，就没有战争；但没有战争，就也没有贸易。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弗伦仍然在盯着她，已经彻底变得面无表，眼神却与之相反地变得浓烈起来，奈娜在里面看到了一种奇异的……兴奋。

    她有过足够的经历，知道当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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