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日

——是伯塔。

    他从城外的营地回来后，就一直在这里等奈娜，等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见到她，他的眼神立刻一亮，但在瞄到后面的希克斯后，又变得充满敌意，但最终还是克制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拉住奈娜就要走。

    感受到气氛的诡异，旁边的都感尴尬，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对奈娜飞速行礼道别，四下散开。

    希克斯也从会议厅里走出来，他面无表地看着奈娜和伯塔离开的背影，突然开道：“伯塔，我要和你谈谈。”

    伯塔冷冷的声音回在辉煌而空旷的大理石走廊间：“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是和你父亲有关的事。”

    这句话成功吸引到了伯塔的注意力，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希克斯，那个背着手站在走廊的另一，一身材质华贵的纯黑长袍，威严从容的样子，和他童年记忆中的形象如此相似。

    奈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两，留意到她的目光，伯塔亲了亲她的额，低声道：“没事的，你先回房间吧。”

    说完，他松开奈娜的手，冷着脸朝已经空了的会议厅走去。

    “老家伙，有什么废话就赶紧说吧。”

    ——————

    会议厅的大门被重新关上后，希克斯率先开。

    “你一直以为你父亲是死在利维手里的，对吗？”

    “你想说什么？”

    “只是要告诉你，利维的复辟政变是我所支持的，杀死你父亲，也是我建议的，所以，你可以认为我才是你的仇。”

    伯塔感到一种无法遏制的愤怒从心底里升腾起来。他其实也猜测过这种可能，但还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会对自己多年的朋友也不手下留。

    无数念在脑中混杂地翻搅着，最后，他只是说：“你知道，我可以随时杀了你。”

    希克斯的表十分冷静而疏离，“对，杀了我，然后她要怎么办？她或许不想当王，但仍然对这个国家有责任心，谁能为她确保雅弗所的支持？”

    伯塔盯着一旁的雕像，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面上满是不屑，“我还以为你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居然沦落到用这种低级的挑衅手段了。省点力气吧，我不想复仇，也懒得杀你的，倒是你，没自信对吗？毕竟相处了整整两年时间，都没能让她上你。只是想不到本严酷的老师大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把她当成一只可以捡回去肆意逗弄的小猫吧？”

    希克斯对他的嘲讽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说：“伯塔，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只要她高兴，我什么都愿意给她，甚至是整个雅弗所地。别跟我抢，不然你父亲是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

    “你在威胁杀我？”

    “不，是在威胁让你变成你父亲死前那样。”

    父亲生命中最后的那段时光，伯塔记得很清楚。

    一个失去理想的理想者，意识到自己将一生押注在了一个名为共和国的幻影上，从骄傲堕落到浑噩，活着甚至不如死去。

    希克斯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这就想要离开，但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薄的笑容。

    “对了，我很好奇，你们在床上怎么样？”

    “……我跟她在各方面都非常好，而且，这也不到你来管！”伯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噢，我想也是，你对心的，一定是个非常体贴和有技巧的，但她经过我的调教，未必喜欢这样的。嗯，多亏了你，我才能成为她的第一个男——这可以说是，你从小到大做过的最让我满意的一件事了。”

    伯塔必须动用全部的理智，才能控制住现在就拔剑砍过去的冲动。

    而希克斯已经转身离开了，布满铜质装饰钉的大门被打开，然后再度沉沉关上，他远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出一阵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