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不换（伪骨）

    “嗯。”

    韩朝雪也不敢再说话了，生怕一开就露馅。两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凌嘉平说：“下雨了。”

    “我这里也是。”

    起初不过是毛毛雨，没想到雨势越来越大，吵得心烦。

    “那明天，我来接你？”

    “好。”

    韩朝雪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便借此为由挂断电话。方愿予早已睡下，她蹑手蹑脚爬上床，过了许久才伴着雨声睡去。

    就连那子湿的味道，也随着她一起进梦乡。

    “哥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一年，韩朝雪五岁，凌嘉平也不过才九岁而已。

    “我好难受…”

    她哭着说出这句话，而凌嘉平也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匆忙点燃家里的煤油灯。

    彼时的韩朝雪突发高烧，一张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就连睡衣都被汗水浸湿。

    他哪遇见过这种事，刚想出门找帮忙，却又想起家属院里的大们几乎都回部队待命去了。

    唯一离得近且留下的两个长辈，还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当然不方便在夜叨扰。

    “别怕，雪儿，哥哥在。”

    凌嘉平找了个温度计让她含在嘴里，又去倒了杯热水来。

    “哥哥，你看。”

    他看了好几遍，确认上的温度，是39.4。根据韩朝雪所描述的症状，凌嘉平推测这大概是病毒感冒，不打针大概好不了。

    他转看向屋外，雨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上。但韩朝雪正发着高烧，肯定不能等。

    于是，十一岁的凌嘉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哥哥…”

    她由着他为自己套上雨衣。

    “我们要去哪？”

    “卫生院。”

    他蹲在地上，将后背留给她。

    “雪儿乖，在哥哥背上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毕竟是半夜，凌嘉平不得不做足准备。他把猎枪背带挂在脖子上，再用麻绳把手电筒和伞柄绑在一起，随后一脚浅一脚的走进雨里。

    “哥哥…我害怕…”

    白天的家属院有多热闹，半夜的家属院就有多冷清。

    雨与汗将二的肌肤粘在一起，在这场滂沱的大雨里，她只听得见雨点砸进水坑里的响声，以及凌嘉平沉重的呼吸。

    他努力的回应她，安慰她，和她说：“雪儿别怕，哥哥在。”

    “哥哥永远都在。”

    这条路不长不短，他走了半个多小时。虽说浑身都湿透了，但好在没有遇到危险。

    “哥哥…”

    韩朝雪被医师抱上病床，却还不忘握住凌嘉平的手。

    “哥哥在。”

    那只原先温热到近乎滚烫的手，此时正泛着冰冷的寒意。

    她知道他辛苦，一回打针没有哭闹。

    “哥哥，你去换衣服，但是不要走。”

    “哥哥不走，雪儿，哥哥不走。”

    冰凉的体缓缓流体内，令她困得睁不开眼。

    可她知道，这不是胡话，是发自内心的。

    “哥哥对我好…我知道。”

    “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她伸出手，作拉钩状。

    “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