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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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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昭璃<08一年>(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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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尸体全清过一遍,无存活者。”

    “无存活者?”昭璃喃喃。

    “……也有说,有个尸起死回生,被药师捡走。”

    昭璃猛然转身,那双早已被悔恨焚焦的眸子霎时绽出近乎疯狂的光。

    “在哪?谁?”

    星嬥却摇:“只是流言,查无实据,名字也没有。”

    “……名字……”昭璃忽地苦笑,脸色发白。

    他至今,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总自称“小民”,卑微得像风中之尘,可那夜,却用残躯撑起他命中最真实的一盏灯。

    ……

    夜里,他常常梦见她。

    梦里,她不再胆小,不再躲在墙角缩着肩。她站在风里,眼神坚定,手里握着什么,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却让他止步不前,泪流不止。

    他会醒来,紧紧抓着胸,一遍一遍低声呢喃:

    “你……真的死了吗……”

    “如果你还在,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视角:昭璃?逃亡满一年……

    冬末寒气刚刚退去,黄土晒得微热,野外的小从缝隙中探出新芽,春的气息虽浅,却已缓缓透这片土地。

    昭璃离开那间庙已将近半年,他立于窗边,神色如常,五官与从前略有不同——他削去了长发,肤色晒成麦黄,眼尾用药细毒灼过一道,留下浅不一的暗痕;整张脸经过细致伪容,即便与他曾经同朝共宴者,若在街上遇见,也未必认得出。

    他不能被认出。他不能抛露面。

    从逃出王宫的那一刻起,他便已被视为棋盘上消失的一枚弃子。们以为他死了,或更希望他死。活下来,是一种冒犯。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凤袍玉带、香火护身的贵妃。

    自那出逃,子过了一年整。

    他不再如初时那样,夜夜惊醒、抱痛哭。

    绪如同湖中沉石,沉了,却未曾消散。

    外看来,他只是一个沉默的青年,左耳有疤、手指上常绷着药布,面色苍白,但气质净宁静。

    唯有夜里,无时,他会坐在后院,看着天上月亮,一坐就是一整夜。

    那一年里的月色,有几晚极明,银雾洒满整个小院,他仰望着,心中浮起那个瘦小的身影。

    那说过的话少,总是自称“小民”,永远低眉顺眼,却用全身去挡下了他生最无望的一枪。

    昭璃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否早已土为安,或许只是野中无名的白骨之一,无碑、无魂,连名字都无从祭起。

    但也有那么几夜,他会忽然忆起——那在最后一眼,是挣扎着向反方向爬的。

    不是跑。不是挣扎。

    是有意识地,把所有敌意从他身上引开。

    昭璃每每想到这一点,就会在心压上一块巨石。

    “你怎能……就这么死了?”

    ……

    那年秋末,星嬥曾带回一封密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药出现,右心者。”

    那几个字,像火烧似地燎进他的心。星嬥当时尚未明白何意,但昭璃却当场脸色发白,手足冰凉。

    他记得——那一枪,直贯胸。若是心脏生在左侧,早就没命。可若生右侧……

    他浑身颤抖地念出那句话,像是在与天乞求,又像在咬牙低诅:

    “她活着……她还活着……”

    ……续写剧?重逢?风中再见……

    边城酒坊的黄土院落内,炊烟初起,尚未正上,昭璃已挽起袖,在后院洗着刚刚搬来的大缸。

    他动作沉稳,一如平里所有邻对他印象的模样:寡言、勤快、不问是非、从不近。

    柴水溅湿了衣摆,汗珠自额角滑下,他没暇拭去,只是低继续,动作静静地重复着。

    这样的子,他已过了大半年。从未有在这场平静中察觉,他心中埋着的是一场浩劫过后的余火,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却夜夜梦见的身影。

    而今天。

    在他一如往常埋首苦作时,院外的街道上,声如常,杂货贩沿街叫卖,孩子追逐嬉戏。

    可他不知道,那条熙攘的街道上,正有一道视线隔着,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双从未忘却过他的眼睛。

    那站在远处,衣摆拂风,站在洒满阳光的转角,脚步不移,只凝神看着他。

    她没有开,没有走近,只看着他——那个即便削去华服、剪短长发、故意弄脏脸色、遮住风骨的昭璃。

    可她依旧一眼认出。

    那双眼眸,那眉心未褪的廓,那身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无法遮掩的孤傲与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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