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游戏——互换人生

镜子，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刚才那短暂显现的灵魂印记。

    “祂”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发出令牙酸的“咯吱”声。

    那旋转着金屑的目光牢牢锁定了“王雅”，带着一种令皮发麻的、狩猎者锁定猎物般的专注和……欣赏？

    “李阳，”

    “祂”叫着这个名字，仿佛在称呼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或者说，玩具），声音里充满了蛊惑，“我改变主意了。毁灭和旁观……似乎都有些乏味了。”

    “祂”在距离“王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歪着，那张属于李阳的年轻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邀请式的微笑。

    “不如……”

    “祂”的声线压低，如同间的密语，却带着魔鬼契约般的冰冷质感，“……你亲自下场，陪我玩？”

    镜面碎裂的余音还在神经末梢震颤，王雅老师无声的呐喊——“别信祂！”——如同滚烫的烙印刻在李阳的灵魂上。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一波波冲击着这具陌生躯壳的堤岸。

    他（或者说，此刻被困在王雅身体里的李阳）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文件柜，粗重地喘息，肺部被紧身西装和内衣束缚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滞涩感。

    视线低垂，落在那片狼藉的地面：散落的试卷，泼洒的茶水，还有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映照出无数个扭曲的、穿着色套裙的绝望倒影。

    就在这时，一奇异的、难以形容的麻痒感，毫无征兆地从顶传来！

    像是有无数细微的电流在发根处同时窜过，又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在轻柔地拨弄。

    李阳（在王雅身体里）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抬起手——那只涂着淡色指甲油、戴着铂金戒指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发。

    触感……变了！

    不再是王雅老师原本那种柔顺服帖、带着洗发水淡香的及肩黑发。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蓬松感？

    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正在悄然膨胀，变得异常丰盈、异常顺滑！

    更让他（她）皮发麻的是，一种细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正清晰地从皮处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发丝内部进行着疯狂的、不可逆转的改造！

    “不……停下！”李阳（在王雅身体里）惊恐地低吼，双手慌地在顶抓挠。几缕脱离束缚的长发从指缝间滑落，垂到了眼前。

    视线瞬间凝固！

    那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在昏黄摇曳的台灯光线下，折出的不再是熟悉的黑光泽，而是一种……极其刺眼、极其纯粹、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灿烂金色！

    那金色如此纯粹，如此耀眼，带着一种不属于间的、非自然的质感！

    发尾处，甚至违背重力般微微向上卷曲着，形成一个极其致、如同心烫染过的弧度！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喉咙！

    李阳（在王雅身体里）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甩开那缕金发，踉跄着后退，后背再次重重撞上冰冷的铁皮柜，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他（她）惊恐万状地扑向办公桌下那块仅存的小半面、布满蛛网裂纹的穿衣镜碎片！

    碎的镜面扭曲地映照出他（她）此刻的顶——原本柔顺的及肩黑发，如同被泼上了一桶浓烈的金漆，正以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变得蓬松卷曲！

    发量诡异地增多，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垂落在肩膀和后背，在昏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我的发……我的发！”李（王）阳颤抖地、一遍遍抚摸着那变得陌生无比的金色发丝，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缠绕心脏。

    这不再是王雅老师，甚至不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类！

    这具身体，正在被那个怪物肆意篡改！

    强烈的恶心感和被亵渎的愤怒猛地冲上喉！

    胃部剧烈地痉挛！

    他（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办公桌边缘，对着桌下的废纸篓剧烈地呕起来！

    生理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镜中那片刺目的金色。

    “呕……咳咳……住手！你这混蛋！停下！”呕的间隙，他（她）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因呕吐而嘶哑变形。

    “唔……”一声带着慵懒满足感的轻哼从旁边传来。

    李阳（在王雅身体里）艰难地抬起，泪眼模糊中，看到那个穿着他校服的“存在”——“祂”，正随意地坐在王雅的办公椅上，一条腿甚至悠闲地搭在桌角。

    那张属于李阳的年轻脸庞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欣赏表，目光饶有兴致地流连在“王雅”那新生的、刺眼的金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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