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两极

    友全知道这件事。

    何况裴语微读的是堂堂普林斯顿大学比较文学系。真要比读书，在这个包厢

    里，谁能胜得过她？或许孙易峰可以，听说他是宁南的高材生，算是一姐妹找

    的另一半中学历最好的。那至少在闺蜜之中，是无可比了。

    「我对佛经读得很少，所以这方面不太懂。」裴语微没想那么多，坦然地发

    表意见，「但我写过一篇论文，是讲印度文学的，涉及到一点点这方面，查资料

    的时候顺便看了些有关印度教和佛教的东西。我理解，佛法，虽然讲空，但不是

    让我们放弃。为了不忧不惧，不苦不痛，就要放弃，逃避，算不算是因噎废

    食呢？不吃当然不会被噎到，但还怎么活？不当然不会被伤到，但我们为什么

    要活呢？我听过一句话，叫『视一切众生皆为有，才是佛心』，我想我们不必

    逃避、排斥自己的感和欲望。在感里受不受伤，是智商和商的问题；去不

    去则是生的勇气和态度问题。如果要我选，我宁愿在受伤后认识到自己的智

    商和商还不够，也不愿意发现自己在生中缺乏勇气和态度。」

    这番话与那矮胖孩说的就大相径庭了，大多数之前或多或少都曾出言赞

    同那孩，听了裴语微的话，一时都沉默了。

    那矮胖孩过去很少成为中心，倒不是自以为是的子。但今晚被赞得多

    了，自我感觉正好，突然听到截然相反的意见，似乎隐隐还有抨击自己不够勇敢

    的意思，难免心底不快，她极不擅长掩饰绪，当下就开反驳。

    裴语微没有要与她争辩的意思，更不想把今天的Prty 搞成辩论场。但那

    孩不依不饶，像是非要争个输赢出来。裴大小姐又不怕事，既然对方无意休战，

    她也不惧辩论。

    只是对方满都是网络上的汤金句，所持论调的基础则是那段「若离于

    者」的偈语，裴语微并不熟悉佛家经典，不能直接驳倒对方的立论根基，又不想

    在枝节上陷意气之争，所以她并没有马上开，默默组织着语言准备回应。

    裘欣悦当然站在裴语微这边，抛开观点不讲，单纯就立场而言，她也绝对帮

    亲不帮理。但裴语微暂时偃旗息鼓，令她有些着急。恰在此时，她突然眼前一亮，

    沈惜嘴角挂着一丝不明其意的浅笑，像是有话要说。她刚想学相声捧哏似的搭上

    一句，带出沈惜的发言，却见他突然冲自己淡淡一笑，没等她说话，沈惜就开

    了。

    「『若离于者』这四句，说是出于《妙色王求法偈》。我读书少，到现在

    为止也没找到这个求法偈的实际出处，请教田小姐，这个偈子在哪里可以看到？」

    沈惜记极好，虽只匆匆介绍过一遍，但也记得这矮胖孩姓田。

    这一问剑走偏锋，脱离了是非之争，改为探讨观点的出处，那姓田的矮胖

    孩面对请教，一时消了火气。可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什么什么求法偈。她是在

    汤文里看到的这四句话，觉得莫名高，平时经常挂在嘴边。要说实际出处，

    总不好意思说去微信公众号里找。

    沈惜一开，裴语微心里乐开了花。几个月的来往，在方面几无寸进，

    但两之间的了解还是益加。无论是阅读的数量还是广度，亦或才上，沈

    惜只在她之上，绝不会逊色于她，他既然主动开了，自己就不必再费脑细胞了。

    再说，自己出手赢了对方，哪有带来的男帮着出手爽呢？

    沈惜在发问之前，就料定对方必定答不出。倒不是谦虚，他真的从没读过

    《妙色王求法偈》的原文。若要换一个渊博的对手，也许真要靠对方指点迷津，

    但面对这矮胖孩，沈惜断定她多半更是不知，果然一问就中。

    「说起来，我第一次看到《妙色王求法偈》，还是在金庸小说里。看它的全

    文，像是把《金刚经》、《阿含经》等诸部经典中的观点混杂而成。『由故生

    忧，由故生怖，若离于者，无忧亦无怖』，这几句听着是很漂亮，道理也讲

    得通，有点《心经》里『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的意思。可它说得是不是佛家

    至理，值得商榷。比较起来，我更喜欢《无量寿经》中说的：『在世间，欲

    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善恶变化，追逐所生，道路

    不同，会见无期。何不于强健时，努力修善，欲何待乎？』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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