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不钓

盛况，给大钟发过去，道：

    “看！漫展好多。”

    “漫展啊……”

    他很快回复，但也相当冷淡，不感兴趣却装作想听她讲。

    “马上就能见到我崇拜很久的画师了，嘻嘻。”小钟又道。

    “那好啊，玩得开心。”

    此外好像也没有可以说的话。

    小钟又按捺不住地站起来，走到约定好的雕塑旁，转看见水池边有一群，正簇拥着杀生丸流合影。

    扮成杀生丸的似乎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或是高挑中的，化着贴近动漫物的夸张妆容，分不清。

    此有很强的表现欲，看表演的越多，伊就越兴奋，越能发挥自己的才能。

    正是这样的表现欲，让伊此刻扮演着社达的角色，与素不相识的陌生摆出亲密无间的姿态，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完全像是不同世界的。小钟好奇又困惑地观察她们，中间的杀生丸忽然往这边看。

    被发现了。

    还未来得及避开，站在对面负责拍照的也循着视线望过来。

    诶——

    是莎。

    虽然以前没见过本，但她以前在朋友圈发过照片，小钟认得出。她说今天穿着黑色碎花连衣裙，也对得上。

    难道要当着这么多的面相认？小钟的社恐惧症又犯了。

    但莎也认出小钟，立马跑来面前，将她拉向群，边走边说：“抱歉，刚才来了很多想跟奈酱拍照。”

    杀生丸就是奈酱，好像对视的瞬间她就隐隐有这样的预感。

    但同时心底也有另一力量在拼命否认。

    应该不是的。

    小钟印象里的“神”不说话、十分高冷，和眼前自来熟的形象相去甚远。

    “你是那个……小兔子像？”奈酱问。

    是男的嗓音，正如他纤细的外表，声线也偏高些。

    毫无疑问是男。

    哪怕已经有很多铺垫，在知晓真相的此刻，小钟仍不免愣住。无论节庆的氛围怎样热闹，她却像独自坠进黑白色的静音世界。

    奈酱的虚拟形象、各种小习惯很化，比如发颜文字，会用心把社主页装扮得很少，小钟一直确信他是大姐姐，没怀疑过。

    很多都这样认为，他从不否认，不纠正，仿佛身份就是他赛博皮套的一部分。

    二次元的事归二次元，现实归现实。皮套不能等于披上它的管，形象不同也算不得严格的欺骗。

    但是在小钟的角度，出于纯粹的喜欢把一个现实中的男叫作老公，和姐姐妹妹之间相互叫老公，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奈酱努力回想起关于小钟的记忆碎片，想不起来。

    等拍完照，脆直接打开手机，翻着聊天记录“开卷考”，然后一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道，“蔷薇双雀？我记得你的画。”

    对于小钟，这却是又一段不愿提起的黑历史。

    《蔷薇双雀》是小钟初中时代的画。

    那会还在原来的家，后妈不待见她，自己的小孩都照顾不过来，周末、寒暑假经常把她丢去国画老师的地方。

    老师每周盯着她画，一点点指导。小钟为早点画完溜出去玩，也就听话地应付。半年间画了不少。

    本以为这些就是平时习作，无非是给她找点事做，她画完也就放着没管。

    谁知其中大多数画都被老师寄出去参加社会上的青少年绘画比赛，还拿了两个很有水准的奖。

    《蔷薇双雀》就是其中拿了大奖的一幅，老师也说这幅画最好。

    半大不小的小钟对艺术的鉴赏还没开窍，也看不出名堂，只知道那幅画花的时间也很多，画羽毛比想象中更费，眼睛也为此痛了很久。

    要知道，小钟从小就没拿过三好学生、优秀班部之类的荣誉，忽然拿奖，大家都夸她，感觉是想象不到的爽，自己也忍不住拿这事四处炫耀，炫耀到游戏亲友群里。

    奈酱也在群里，但最初小钟不知道家是正经的美术科班出身。

    他都从来没说什么，小钟一个半瓶水倒好意思，洋洋得意让群友看画，大力夸赞她。

    小钟记得当时奈酱没冒泡，还以为他没看群不知道，原来他也在默默窥屏。

    自己井底之蛙的样子大概已经丢了。

    小钟略带尴尬地浅浅点。

    “有意思的，以后也打算走画画的路？”

    “没想好。”

    奈酱先是若有所思地皱眉，然后又像猜中什么，给她一个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道：“微信名就是我本名，前几年在钱塘开了家画室，想参加艺考的话，应该可以帮到你。”

    不是去年才从美院毕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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