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事他也喜欢,当然只有授课的部分,除掉繁杂的琐事,看那本笔记就知道,大半篇幅都是讲课细节的检讨。
“但是感觉总在同一个领域钻研,像一直待在狭窄的小盒子里,

会变笨,变呆。”说到此处,他别有意味地看了眼小钟,“就是思维固化,所以不同领域的书我都会让自己看些。”
小钟有点不服气,“终究是看书,你不体验生活。”
“又不是只看书不做别的。”他道。
小钟不动声色突然出击,“你去那边,有跟白

做过吗?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觉得这问题不对劲,气势忽然端起来,拘谨又拒

千里的样子,“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不许问。”
小钟表

变屑屑的,“没有啊,遗憾。”而后放低语声,眉眼弯弯邪笑着探寻,“不会就没有做过吧。”
他不予回应,连已读

回的话都没有想,神

不自然地绷了很久。
两

又次第在花坛边的长椅坐下。木芙蓉红

的花叶半凋。茉莉不见花影,香气却漫溢。
她说她知道姜夔的那句诗。
“是吗?”他又生出几分刮目相看的惊喜,“前段时间听

说,连李商隐都成冷门诗

了。”
“但是读诗的

依旧会读,没什么奇怪的。现在还有专门收录古诗词的网站,读诗就像刷微博,不一会就可以翻很多。我给你看。”
小钟当场向他演示一遍,“很好用吧。”
但忘了浏览器还存着刚刚搜索过他的标签页,退出时刚好教本

看见。
感到不好意思的却是大钟。
沉默片刻,他生硬地扭开话题,“姜夔,那几首即事的《鹧鸪天》我很喜欢。尽管大多是最简单的白描,谈不上高明的词法,无甚

意,但很有生活气息,质感像珂罗版印刷的照片,巧妙地绕旋在真实、画作和摄影三者之间。未必

得了古

的眼,但或许很符合现代

的审美。”
他一边讲,小钟也一边在手机上翻看。
这些《鹧鸪天》都太姜夔了。
既不是《齐天乐》那样孤绝的名篇,咏蟋蟀,咏的是诗

的心高气傲,仿佛写出来就是为让

服气;也不是更流于俗艳、乏善可陈的作品:姜夔成为最姜夔的样子,别

也能写的凡俗字句,别

写不出的灵巧。
“鸳鸯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以前很喜欢这句。”
说着,一阵白鸽随风落进半圆形的下沉广场,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霸道地走进鸽群中央,将咕咕赶散。
他忽然转过来问小钟,“你也要下去玩吗?”
“才不去。”
“很难相信我十七岁的时候,你也是那么点大的小豆丁。时间真是奇妙。历史中相隔千年的

感觉不出辈分,眼前只差十年的

,距离却明显。”
“老男

。”
她烦躁地从他身边站起来。
“姜夔七绝写得很糟糕,

菜瘾大,还写了不少。”
她装作没听见,不搭理他,但还是禁不住地好奇点到旁边,看看到底有多烂:
归心已逐晚云轻。又见越中长短亭。十里水边山下路,桃花无数麦青青。
没有了曼妙错落的词韵,姜夔似乎只剩下凡俗字句。随

占来的

水话,几乎让小钟膨胀地觉得“我也可以”。
“你会写旧诗?”小钟投去期待的眼神。
他的答案脱

而出,神色却躲闪飘忽:“不会。”
原来他有时也会撒这样掩耳盗铃的谎话。
“写诗是什么丢

的事吗?自己会写,还好意思给我别

的诗。”
“当然丢

,丢死

了。我不要给你。”他说完撇开

。
“我也没说要。”
“诗到底是天真烂漫的东西。

从心底觉得自己还少年,才会写诗,就像那种纯粹热烈的


一样。”
傲娇的猫猫态稍纵即逝,他又变回冷淡温柔的模样,娓娓说道,“以前在琼英读书,我也经常觉得这座学校没有一个

理解我。之前看到你那样痛苦,着实挺心疼的。”
小钟却觉诧异,“我还以为成绩好就能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
谁能想到是在临近道别之际,她们才真正放下包袱,心无旁骛地了解彼此。
他知道小钟的事更多,所以此刻小钟去了解他也更多。
漫谈美妙得像一场随处而止的秋游野餐。
闲

逸致像江南秋

最空明凉爽的天气,像他讲到动

处最柔婉的语气,比合拍的

欲还不可多得。
一片半青半红的枫叶坠在她的

顶,她知道他就像这片妖异的树叶,在她的时间里占有不可重现又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白月光不是存放在回忆里的静物,是曾经流淌着的光。
天色渐晚。
她还想读很多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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