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与饭沾子

亲上来的时候，他整个都钉在原地，手足无措。

    最初只是蜻蜓点水，但湾湾不满足于此，笨拙地伸出舌尖，贪婪地舔舐着他的唇，吮吸着独特的牙膏薄荷味儿清香，毫无章法地进攻，试图撬开他的唇齿——却在更进一步之前，被他用力推开了。

    明明是没多大力气的，可是她却一下子跌坐在地。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眼里错愕、失望，逐渐凝成模糊的泪珠，埋怨地望着自己。

    清臣懊悔地过去扶她： 【对不起，对不起。】

    湾湾推开他，泪眼婆娑，瞪着他，满是嫌恶，说话也不择言起来：“臭哑！除了我谁还能稀罕你！就凭你也敢嫌我？我随便找个谈恋，都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一字一句，都在往他的心上剜。

    何艳听到动静儿，开门问：“怎么了？”

    湾湾从地上爬起来，呜呜的哭：“妈！他欺负我，把我推倒在地上，害我摔到，好疼！”

    何艳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清臣，安抚道：“你哥哥又不是故意的，别老欺负他。”这么多年，他们对清臣的脾气秉还是放一百个心的。

    湾湾哭得更厉害了：“明明是他欺负我。”

    清臣是个哑，又不能为自己辩解什么，焦急地，连连比划着： 【对不起，湾湾，别哭了，是我不好。】

    湾湾不理他，自己背着书包跑出去，说什么也不肯坐他的车了。

    一路上气鼓鼓的走去学校，清臣不放心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跟在后，快到校门时，有个男同学对她打招呼，看见后面骑着自行车的清臣，笑着说：“何湾湾，你哥又送你来上学啊？”

    湾湾回白了一眼，又笑盈盈地对着那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一路上打打闹闹，进了校园。

    清臣望着他们的背影，回想起早上她说的话，心里酸酸的疼。

    晚上吃饭的时候，清臣给她夹一块红烧，以往她是最喜欢吃的了，今天却冷着脸，故意把夹出去。

    他给她夹一次菜，她又夹出去。

    何艳也看出来不对劲儿了：“你们俩最近是怎么了，吵架了？”

    清臣比划着： 【湾湾心不好，爸妈别担心，待会儿我哄哄她。】

    湾湾在桌下猛地踢他膝盖一脚，清臣疼得皱了皱眉，却还是忍着，若无其事似的。

    湾湾来了劲儿，小手攀上他的大腿，狠狠掐起一块，往死了掐，心里暗道：臭哑！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忍？

    清臣躲也没躲，就那么任凭她拿自己出气儿，低扒拉着米饭。

    一顿饭下来，他那大腿一块青一块紫，没一处好的。

    她吃的劲儿都快使出来了，他表面上愣是没有露出一点疼得受不了的样子，依然能给她夹菜。

    她气，难道这真是木做的？

    何远山一边看报纸，一边教育他说：“湾湾高二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上点心，你成绩那么好，帮她提高分数还不是小菜一碟？”

    清臣低下，肩膀上无形的压力：【好，爸你放心。】

    晚上，他给她讲题，她只点或摇，拒不配合，坚决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

    睡前，洗完脚，清臣在她跟前比划着： 【对不起，你别再生我的气了，今天早上是我不好，你摔到哪儿了？还疼吗？】

    湾湾看着他关切的模样，没好气道：“不用你管，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她不理他、无视他，绝对比对他发一顿脾气还让难受。

    清臣很晚很晚才睡，他挑灯夜战，把近些天她的错题都整理到一个笔记本上，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讲解和举一反三，字迹工整净，清晰明了。

    他不敢辜负爸妈的期待、更不敢辜负她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他将本子给她： 【你其他科目都还不错，只有数学比较薄弱，这些错题平时考前多看看，一定有帮助的。】

    湾湾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随意翻看几页，字迹工整，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心血。

    她扔到地上：“我不要！”

    他捡起来，放进她书包里。

    湾湾火起，当着他的面，将他辛辛苦苦写的错题本撕个碎：“我讨厌你！讨厌你！”

    清臣张了张嘴，眼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熬夜的成果被她践踏，眼里闪过一丝愠怒，又听到她喊着讨厌自己，感到被的刺伤，痛得无以复加。

    即便是被用石子儿追着打、被扔进山沟里等死、被她掐到双腿青青紫紫，他也没哭。

    这会儿，她竟看到他哭了。

    漂亮的眼睛落下一滴泪，又哀又怨地望着她，我见犹怜。

    他蹲下身，默默拾起那些废纸。

    湾湾咽了吐沫——她又有点后悔自己方才的无理取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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