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殇

”她立刻否认，然后坐得近了些，伸手很轻地摸他的肚子。

    庄承芳感觉到心终于完全地落下——原来缺的是她。摸了一会，抬对他言笑晏晏地道：“这几我陪你用膳。”

    庄承芳明白她的意思，那便是何心也不会一起。

    他隐隐有些别扭，仿佛自己有心用孩子来争宠一般，但只两一起用膳又着实令他心喜，柔声道：“……臣侍叫膳房多做些殿下吃的。”

    他有七窍玲珑心，但高昆毓的目的却更难预料。

    她必须尽快确认他是否有前世的记忆，唯有如此才能推测他真正的心意，亦是对他摊牌——她已经知道一切，他绝无可能再像前世那样轻易地与安王里应外合。

    这样其乐融融地吃了几晚膳，夜也不与他行房，只是柔声细语地陪着，庄承芳便不再思索什么别的，只当是稀罕第一个孩子，连带着体贴他罢了。

    这一用过了膳，庄承芳靠在榻上让宫们为他捶脚，高昆毓则坐在檀木凭几里看书。

    他捶按完了准备起身去沐浴，高昆毓唤了一声：“王君。”

    见她似乎有话要说，庄承芳便让宫们先退下，坐在她身边，“怎么了？”

    高昆毓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你信不信转世？”

    话音落下，卧房里便只听得见炭火噼啪的声音。殿外正飘着鹅毛大雪，长周宫的砖上结起厚冰。庄承芳垂下眼眸，没应声。

    高昆毓道：“庄太后。”

    她的嗓音是动听的，就像茫茫雪夜中一声仿若幻听的清幽凤唳。

    一冷意在庄承芳躯体内蔓延。

    看来，肚子里的孩子承载的算计比他想象的多，高昆毓想要的，也比他想象的多。

    这没什么，九品芝麻官也多少懂得官场利害，更何况身边的是皇族。

    他很清楚于高昆毓而言，他多少算值得费心的夫君，而且她年轻美丽，任何宫里的男都应该知足。

    但兴许是怀了孕，自己的思绪止不住地往悲伤中滑去，“……殿下什么都知道，岂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儿耍。”

    他空落落地抚摸小腹，“刚说怀上没多久……”

    他不否认，那便是承认了。高昆毓挑眉，“你手段那般厉害，若非天意难测，我又怎能瞒得了你。”

    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庄承芳便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需要他背后的庄氏，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嗣，丢不开他；又忌讳他反水，因而把未出世的孩子都利用上，一直等到他怀孕才挑明。

    那，她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