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记

般，邹着眉说，「你书包里，

    什么味道？」

    「袜子。」

    「上周的？」，我又补充道，「也可能上上周的。」

    「你留着当暗器吗？」她捏着鼻子，「妈闻到了还不揍你三天，然后让你自

    己洗书包。」

    「她骂完会帮我洗」，我说，「她说洗衣服时能看出一个的灵魂，我的灵

    魂是袜子味的，哈哈－－」

    「我的灵魂是香的」，凌玥甩甩长发，「妈买的洗发水，莓味的。妈说我

    皮肤白，莓牛。」

    妈说得对，凌玥皮肤雪白，像我妈，剥了壳的蛋。我也白，也像我妈，也

    像牛－－加了咖啡的牛。

    我妈很美，大波，棕色卷发垂到肩膀，走路的时候一弹一弹，像弹簧。皮

    肤雪白，像雪，像玉。早上起床，上像中东战争，她说这叫「慵懒风」，我说

    这叫「刚睡醒风」，她说你懂什么，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凌玥将来也会是大美，我妈说的，「有其母必有其」。我说那我呢，妈

    说你也好看，「帅，就是皮，像猴子－－」。

    －－

    「哥」,凌玥歪着想，长发跟着晃，「你作文写了吗？」

    「没。」

    「又写的妈，母老虎？」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写都是母老虎」，她叹气，像个小大，「你就不能换换？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她一本正经，「比如''我的妈妈是一只美丽的母老虎，笑起来像

    母老虎在笑，但笑起来好看，所以是美丽''。」

    「有区别吗？」

    「有啊」，她说，「加了''美丽的''，妈看了会少打你一下。」

    「因为你就是美丽的」，我妈突然从厨房探出，手里拿着锅铲－－她早上

    根本不开火，锅铲是从挂钩上随手抄的，说是「镇宅」，我觉得主要是镇我，

    「凌玥，你发又是你哥梳的？」

    「昂。」

    我在家就是我妈的按摩师，捏脚捶背。我妹的发型师，给她梳编辫子。我

    妈说，男就要学会、疼、照顾！我觉得如果她会做饭的话，我

    会又多个技能。

    「歪了」，妈斜眼了一眼我说，「我给你梳。梳得顺顺的，配你的那条裙子，

    蓝色的，带蝴蝶结的，我上周买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凌玥笑，「那条裙子显白，我够白了，再显就透明了。」

    「那就透明」，我妈把锅铲往肩上一扛，像扛一把大刀，「透明了好看，像

    果冻。你哥也白，穿蓝色，像蓝莓，你们两个加起来，水果拼盘。」

    她突然转向我：「凌珂，你袜子呢？」

    「书包里。」

    「拿出来」，她说，「放我床，晚上我假装被臭晕，然后揍你一顿，顺理

    成章。」

    「妈！」

    「开玩笑的！今天放学自己洗书包」

    「那我明天背什么？」

    「厨房里有垃圾袋，用手拎。」

    ……

    凌玥走在前面，长发飘飘，我快步追上，影子和她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哥」，她也不转，「你觉得妈会记得三天后是我们生吗？」

    「应该－－记得吧。」

    「她连我裙子什么颜色都能记错，还说成蓝色。」

    「她故意的。」

    凌玥没说话。我们走到楼下，阳光照下来，凌玥长发又黑又亮，突然跑起来，

    长发在背后一飘一飘：「哥，快点！迟到了班主任会给妈打电话。」

    我追上去。阳光很好，微风吹过，有包子的味道，还有洗发水的香味，

    莓味的，凌玥的，还有我的，袜子味的，但妈说也好闻。

    第二章凌家的孩子

    十二岁生宴前。

    大舅的车开进山庄的时候，阳光正好。湖面像一块揉皱的绸子，闪着碎金。

    归湖山庄老板老周迎出来，腰弯得很低。大舅下车，吸一气：「空气好。」

    「大哥。」我妈走过去。

    「嗯。」他环顾四周，「老二地方选得不错。」

    二舅的越野车从山路那咆哮而来，卷起一片尘土。他跳下车，夹克敞着怀，

    「这地方，我战友转业后弄的，清静，地方大。」

    他指了指湖面，「早上有雾，跟仙境似的。」

    小舅最后到，轿车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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