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莓和黑松露

    “一个原味牛角包，一杯热可可。谢谢。”

    回，看见某个品红的妖公主。

    芭万·希站在伞下，隔着几步的距离看我。酒红色的伞面、在暖色灯光和冷色雨幕的界处格外醒目。

    双手叉抱在胸前、公主大的仪态似已在遣责“你怎么还不去”。

    但是、芭万·希的表在暖和冷的限界凸透得模糊而柔软。铅灰色的眼瞳也在那个时刻、被街灯光染上一层琥珀色，像黄昏时分的无垢湖光。

    店员、一个年轻的妖孩，耳朵同样尖尖的、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门外撑伞的芭万··希。

    “给朋友买的？”

    “给一只很麻烦的小妖买的。”

    “哦～～那种“嘴上说不要但其实很想要”的类型？”，店员了然地笑笑，麻利打包、把热可可的杯盖扣紧，又在纸袋里多放了一张纸巾。

    我冲她扬扬眉。再次谢过、付过钱，拎了纸袋回到伞下。

    芭万·希没有问店员说了什么。可能早就有听到。

    妖少捧着热可可纸杯，低啜了一。嘴唇上方多了一小圈可可的沫。

    “好喝吗？”

    “还行。”

    芭万·希用舌尖舔掉嘴唇上的沫，动作很慢，从左边嘴角到右边嘴角，速度当然是故意放慢的。

    铅灰色的眼眸从杯沿上方看向我，投来折过的面包店的暖光。

    但是右眉梢垂下去、左眉峰挑起来。

    “不过笨杂鱼，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面包呢？不会打算自己吃吧？”

    “怎么说。喏。给你。”

    芭万·希接过牛角包，但没有开动。大抵在想对我追责的恶作剧了。

    那样想着、妖公主用指尖捏着面包的一端，在我面前晃了晃。

    “御主，张嘴～”

    “……什么？”

    “张嘴。啊～～”

    妖少冲我做了这个“啊”的型，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在下齿内侧，露出一点点虎牙。

    铅灰色的眼睛眯起来，瞳孔处闪烁起亳无遮掩的、恶作剧的邪祟般的光。

    “崔崔子不会是想——”

    “对。本小姐现在要喂你。要像狗狗一样、感恩戴德地接下哦。”

    “这是对臭杂鱼的数罪并罚。来，张嘴。乖狗狗。”

    芭万·希的言语陡然、居高临下了压制的理所当然。那个是我意料未及的。

    “我说停，停、何罪过？我、”

    “……迟到、贫嘴、失言，还有不惜衣物……以及过于杂鱼。笨蛋。”

    “等、等下，崔崔子。我自己来，还是……”

    “不准。”

    妖公主把牛角包又往前推了段，面包的酥皮几乎碰到我的嘴唇。

    “这是惩罚，不是奖励。所以杂鱼御主没有拒绝的权能。”

    “惩罚、那个是惩罚吧。应该是惩罚我才对、为什么劳烦公主大喂我？”

    “因为、”

    妖少歪歪，酒红色的长发从肩滑落，垂在胸前，“因为，看到御主那种不知所措的杂鱼表，对我来说、一直就是超～～的～奖励啊。”

    那个完全是私密的挑逗。在迦勒底时、archer职阶的芭万·希就是那样。

    那个时候妖少并不自知、现在在我身边却尽是自觉。

    妖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甜得像热可可上的油。也甜得像那个时候、对自己的最玩具施逞特别关照时的、那个她。

    于是酥皮在齿间碎裂，黄油和面的香气于腔里扩散。

    少的手指在面包被我咬住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小动作再次出卖了妖公主，证明这场惩罚、对法官小姐来说也还是没有看起来那样游刃有余。

    “好吃吗？”

    于是那样紧接着的质询便多了丝柔软。

    “好吃。”

    “哼嗯。那再来一？”

    “可以自己——”

    “不行。惩罚还没结束。”

    妖公主又把面包推过来。

    芊长的指碰到了我的嘴唇，轻轻擦过、然而那个触感，柔软的、微凉的品红、在那个瞬间清晰得又像道闪电。

    “啊呀。抱歉，手滑了。”

    “故意的吧。淘气的邪恶小妖。”

    “就是故意的。”

    两边的俏眉舒缓下去，先是右眉梢、然后是左眉峰。

    铅灰的弧和唇边的虎牙却仍然嚼着笑。

    小妖读的语气里听不出来抱歉的意思。

    有的只是芭万·希的恃宠而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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