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吞咽药片和回忆在这个没有她的屋子里硬扛。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冷,但当这只手复上来的时候,当那种哪怕是隔着血缘投

过来的体温真实的挨着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然会不可救药地贪恋这种陪伴。
如果三月七还在,看到他这副渐渐被躯壳困死的样子,大概也会用这种不需要语言的方式,死死握住他的手吧。
但是如果她还在,有些事

根本就不会发生。
林烬喉结滚了一下,咽下了一

发苦的唾沫。
理智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轰鸣着重新启动,他不能再放任这种危险的代偿心理继续下去,这对死去的

和活着的

,都是一种极其残忍的亵渎。
林烬缓慢但坚决地把自己的右手从长夜月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手指摩擦过她掌心的纹路,带起一阵极细微的战栗。
“谢谢你的安慰。”林烬睁开眼,声音有些粗糙,像是砂纸打磨过,他看着翻拍架,“还要看照片吗?”
长夜月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收回风衣

袋里。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红灯下显得更

不见底,她看着林烬紧绷的侧脸,没有去拆穿他那种急于拉开距离的狼狈。
“不用了。”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轻柔,那种轻柔不再是刻意压低的降调,而是一种几乎和三月七重叠的声音,只不过带着鼻音的温和,“你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推开暗房的折叠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长夜月回到三月七的房间。没有开灯。
她走到那张浅蓝色的单

床边,和几天前一样,极其缓慢地躺了下去。
屋外的多云天气让窗透进来的光变得晦暗不明,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条裂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握过林烬的那只右手。
那种试图抽离却又在最初几秒钟本能地产生依赖的触感,还残留在她的掌心里。
这个男

到底在那种死寂的沉默里硬生生扛了多久?
他看着自己逐渐麻木的肢体,看着满屋子永远不会再推门进来的回忆,是怎么度过这七百多个

夜的?
长夜月闭上眼睛,她发现自己的思维正在滑向一个极其危险的断崖。
刚刚在暗房里,当她握住他的手时,她心里涌动的那种冲动,那种想要把他从这间冰冷的屋子里拖出来、想要接管他那些无力的手指和残

的剩余时间的冲动——那一刻,她根本就没有在想三月七。
她不是在代替那个死去的妹妹心疼一个前度恋

。
她是长夜月。她是作为一个独立的被那种隐忍的痛苦


吸引的


,想要去照顾那个叫林烬的男

。
如果脱下“三月七孪生姐姐”这层带着伦理防线的壳,如果她只是长夜月,那个在那个

沉的木楼梯上第一眼看到他时就产生奇特宿命感的


……
长夜月猛地翻了个身,将脸


地埋进带有三月七生前味道的枕

里,咬住了下唇。
她不敢接着往下想了。
但是有些东西就像是冰川下的暗流,你以为不去听就不存在,但它总会在某个夹缝里突然涌出来,把你冲得

昏脑涨。
暗房那天的触碰之后,林烬和长夜月极其默契地退回了各自的安全区。那种退让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硬。
林烬照样每天早上用渐渐不受控制的左手多打一份荷包蛋,在锅沿上敲

蛋壳的声音成了这间屋子里最稳定的叫醒服务。
长夜月照样会在他把碗端上桌的时候推门出来,穿着那身黑色的居家服,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吃面。
偶尔,长夜月会拿着三月七留下的那些构图参考书出来,指着某一个光圈快门的组合,用她那标志

的降调问林烬这是什么意思,而林烬会用一种尽量极其客观的和不带任何

绪的导师

吻解释景

和曝光。
他们试图把几天前那个狭小红光里的

集,那种体温的

换,强行降级成一种单纯的、关于遗物和回忆的学术讨论。
似乎一切都在这座老房子的轨道上缓慢转好。
除了林烬的身体。
那只右手的神经连接越来越脆弱,现在连握住一支笔超过五分钟,都会引发整条小臂无法抑制的酸痛和颤抖。
利鲁唑的药效像是在和一辆失控下坡的卡车比拼刹车片,显然,药效输得很惨。
这天上午,外面下着小雨。林烬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左手艰难地在触控板上滑动。
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是一个老客户介绍来的商业

像外包活儿,拍摄一家复古风格的独立服装品牌秋装现场照片。
价格开得不错,对于林烬现在每个月高昂的医药费来说,这笔钱很有诱惑力。
但邮件最下面加粗了一行字:【预算有限,烦请摄影师自带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