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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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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漂萍难做主,秀荷自垂枝。(第10/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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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动手动脚,婢半推半就,王爷占了便宜就丢开手了,婢一个回来的。”沈云锦接过话,“这样曹公公会觉得王爷不过是个色中饿鬼,饥不择食,连教坊司的姑娘都不放过。他不会多想。”

    他看着她,嘴角又出现了那种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你很会编。”

    “这不是编的,”沈云锦说,“这是真的——除了‘丢开手’那一节。王爷确实占了便宜,也确实没有丢开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月光下,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复上来的温度——那种粗糙的、滚烫的、像砂纸裹着火的感觉。

    那感觉像一个烙印,烧进了她的皮肤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停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不是覆盖,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握——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掌,虎的茧恰好卡在她食指的指根处,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握一把刀。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低到几乎是气声,“‘一个能帮您演戏的,和一个能带我离开这张席面的’。你只想要离开这张席面?”沈云锦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会决定她的命运——是被当作一个用完即弃的棋子,还是被当作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同伴。

    她抬起,直视他的眼睛。“我想离开这张席子,”她说,“也想离开下一张席,再下一张席。我想离开所有需要我跪着才能活下去的席面。”

    “那是很远的路。”他说。

    “我知道。”

    “路上会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危险。”

    “我今晚就差点被一个太监泼一身酒,或者被拧断下,”沈云锦说,“危险是我的老朋友了。”

    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月光落在他宽阔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一个巨大的、温暖的——不,不温暖。

    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山。

    “明天,”他说,“会有去教坊司传话。说我昨晚看中了一个叫绾的姑娘,要带回府里。”

    沈云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溺水的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但那根浮木也可能是鲨鱼的背鳍。

    她赌赢了。但她不知道赢来的是生路还是另一条死路。

    “多谢王爷。”她说。她没有跪。她坐在石凳上,仰看着他,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他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温,没有承诺,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亲王对一个即将成为他棋子的子说的一句话——

    “别谢太早。你还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他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像猫科动物的垫踩过枯叶,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进了地里。

    鸦青色的直裰消失在藤蔓的影中,然后是一个转角,然后是无边的夜色。

    沈云锦一个坐在紫藤架下。

    夜风又起了,吹得枯藤沙沙作响。

    远处厅堂里的丝竹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远的声音——像是马蹄声,又像是更鼓声,沉闷地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她低下,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热量正在夜风中一点一点地散去。

    她把手握成了拳,试图留住那点温度。

    然后她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整了整衣领,重新把那副“绾”的面具挂回脸上——眼波流转,嘴角微翘,像一朵刚刚被雨淋过的桃花,又艳又惹怜。

    她走回厅堂。

    曹公公已经不在主位上了。

    玉簪和湘兰也不在。

    只剩几个清客在喝残酒,见了她,醉醺醺地笑:“哟,绾姑娘回来了?那位公子呢?”

    “走了,”沈绾——现在是沈绾了——嘟着嘴,做出一副又嗔又怨的模样,“占了便宜就走,没良心的。”清客们哈哈大笑。

    沈绾也笑。

    她笑着端起一杯残酒,一饮而尽。

    酒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一把火在她体内点燃。

    她不知道自己点燃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生不一样了。

    不是变好了,不是变坏了,而是——开始了。

    真正的开始了。

    不再是教坊司里一天一天地数子,不再是等着被送到某个老男的床上,不再是做一具没有名字的、任摆弄的皮囊。

    她找回了一个名字。沈云锦。是爹娘给的。

    她找到了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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