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中的少女

……脏了？”

    我的心狠狠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我呼吸一窒。

    我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紧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胡说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苏清宁，你听清楚，你永远是我最净的清宁。永远都是。脏的是那个畜生，是他恶心，是他下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听见了吗？”

    我说得很急，很用力，像是在对她发誓，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苏清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的胸。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和又一次涌出的、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我的睡衣。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她轻声说：“老公，我今天……真的好害怕。地铁上，他贴过来的时候，我浑身都僵了，想喊，又怕别看我……想躲，又躲不开……他还在我耳朵边说话，那个声音……好恶心……”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我心疼地吻着她的发顶：“不怕了，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

    “可是在电话里，听到你说马上到的时候，”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我又觉得……好安心。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当然会来。”我哑声说，“以后我天天接你下班。不，以后你都别坐地铁了，我送你，接你。”

    “不用。”她摇摇，从我怀里抬起，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恢复了一些往的清明，“你不能天天请假。你医院那么忙。我以后……我以后自己注意点，高峰期避开，或者叫车。实在不行，我让工作室的同事陪我一段路。”

    她还是那么懂事，那么为我着想。即使在刚刚经历了这样的惊吓之后。

    我心里又暖又痛，像是被泡在温水和冰水里反复煎熬。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

    苏清宁大概是哭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紧蹙，偶尔会惊悸一下，发出细微的呜咽。

    我就一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重新沉睡眠。

    但我自己，却久久无法睡。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上的画面：苏清宁在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她蹲在便利店角落里发抖的样子，那个男抽烟的悠闲模样，我拳砸在他脸上时骨碎裂的触感，还有苏清宁那双含着泪的、充满不安的眼睛。

    愤怒，心疼，后怕，这些绪织在一起。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让我自己都感到无比厌恶和恐惧的绪，在心底最暗的角落，悄然滋生。

    当我听到她说“有摸我”的时候，当我看到她因为被侵犯而恐惧颤抖的时候，当我想到那个陌生男的手，曾经贴在她身上，甚至可能……更过分的时候……

    在我那被怒和心疼占据的理智之下，某个被压抑的部分，竟然……可耻地……产生了一丝丝。

    不是兴奋，是对“她被别触碰”这个事实本身，产生了某种扭曲的、病态的生理反应。

    这个认知，让我恶心得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我紧紧抱住怀里熟睡的苏清宁，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她是那么美好，那么纯洁，那么全心全意地着我，依赖着我。

    她的第一次牵手、接吻、拥抱、初夜、以及所有想象中的侍奉全部都给了我。

    无论是什么事，哪怕对我而言仅仅是可能不太必要的请求，她都会全力以赴的满足我。

    而我呢？

    我这个声声说她、要保护她的丈夫，内心处，竟然藏着如此肮脏、如此不堪的欲望。

    我竟然会在她受到真实伤害、感到恐惧和痛苦的时候，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

    我真是个畜生。

    比地铁上那个杂碎，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念，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脏上；胸很闷，很痛，但是只觉着还不够疼，只想要再疼一点，也许就能把那些七八糟的念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