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也不多问,只是给我盛碗汤。
我吃完就去书房,继续翻资料,查文献。
她也不打扰我,就偶尔端杯水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悄悄退出去。
有一天晚上,我正盯着屏幕发呆,她走进来,站在我身后,轻轻揉我的太阳

。
“很难?”她问。
我握住她的手:“嗯。”
她没说话,就那样站着,一下一下揉着。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那你尽力就好。”
我抬

看她。她站在台灯的光影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知道。”我说。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又去看小宇。
他躺在病床上,还没睡,眼睛半睁半闭。床边放着一个旧旧的奥特曼,应该是他唯一的玩具。他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他的小手。
我轻轻走过去,弯下腰。
小宇睁开眼睛看我,小声说:“叔叔。”
“还没睡?”我也小声。
他摇摇

,看着旁边的妈妈:“妈妈哭了很久。”
我心里一酸,摸摸他的

。
“小宇不怕吗?”
他想了想,点点

,又摇摇

:“怕。但是妈妈说,做完手术就好了,可以跑可以跳,可以上学。”
“对。”我说,“叔叔会给你修好心脏,以后你就可以跟别的小朋友一样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亮光:“真的吗?”
“真的。”我伸出手,“拉钩。”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跟我拉了钩。
“叔叔。”他又开

。
“嗯?”
“谢谢叔叔。”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谢。”我摸摸他的

,“好好睡觉,明天见。”
他点点

,闭上眼睛。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孩子,心里忽然涌起一

很复杂的感觉。
有压力,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大概是想拼尽全力的冲动。
手术安排在周四上午九点。
八点半,我换好手术服,站在手术室门

等。小宇被推过来的时候,他妈妈跟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桃子,整个

摇摇欲坠。
小宇躺在推车上,戴着氧气面罩,看见我,眼睛眨了眨。
我走过去,弯下腰,隔着面罩对他说:“小宇,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过来,心脏就是好好的了。”
他看着我,轻轻点了点

。
麻醉师开始推药,他的眼皮慢慢垂下去。
我站直身子,看向他妈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没想到的动作——她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我,


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整个

弯下去,很久没起来。
我赶紧扶住她:“您别这样……”
她直起身,眼泪哗哗地流,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握了握她的手:“相信我。”
她用力点

。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我

吸一

气。
体外循环已经开始,小宇的心脏暂时停止了跳动。
那颗小小的、青紫色的心脏,安静地躺在视野里。
畸形的血管,扩大的心室,错综复杂的结构,比片子上看起来更触目惊心。
“开始吧。”我说。
器械护士递过来手术刀。
第一刀下去,就是七个半小时。
体外循环,心脏停跳,在显微镜下一根根重建那些畸形的血管。
肺动脉需要扩大,室间隔缺损需要修补,右心室流出道需要疏通。
每一针都关乎一个六岁孩子的未来。
手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器械轻微的碰撞声。护士时不时帮我擦去额

的汗。麻醉师盯着屏幕,偶尔报一下数据。
中途有一次,肺动脉吻合的时候,血管壁太薄,缝了一针竟然有点撕裂。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却没有抖。
立刻补了一针,用自体心包片加固了一下。
“血压稳住了吗?”我问。
“稳住了。”麻醉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松了

气,继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针终于缝完。
我直起腰,盯着那颗重新恢复血供的心脏。先是右心室轻微颤动,然后左心室,然后——
咚,咚,咚。
规律的搏动,像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我长长地吐出一

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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