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中的少女

    她的身体僵住了。

    苏清宁像被雷电击中一样，所有的血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心跳停了，呼吸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

    “雨这么大，会生病的。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缓缓转过。

    雨幕中，一个男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撑着的那把长柄雨伞，伞面大半都倾向她这边，而他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沁出了一点皮肤的古铜色。

    他瘦了。

    比她记忆中的那个瘦了很多。

    颧骨突出来，眼眶也陷下去。

    皮肤黑了些，像是在太阳下晒了很久。

    眼角多了细细的纹路，那是这两年新长出来的。

    他的脊背不再那么挺拔，像是走过了太多的路。

    但那双眼睛——

    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明亮，温暖，看她的时候，带着光。

    楚河。

    她微微张，试图呼唤他的名字，声音却被一巨大的喜悦封在了她的喉咙之中。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眶通红。

    雨还在下，他收起伞，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蹲下来，就那么和她一起钉在雨中。

    “起得来吗？”他问。

    她摇摇，又点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她膝盖疼得厉害，想要起身却踉跄了一下。他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熟悉的。

    那一瞬间，这两年所有的子，所有的想念，所有的痛苦，全都涌她的脑海。

    她靠在他身上，浑身发抖，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他只是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那棵老槐树下。树冠很大，能遮住一些雨。

    他们站在树下，面对面。

    雨声很大，但周边的时空仿佛凝滞，他的声音，就那么无比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清宁，我们回家。”

    六个字，震耳欲聋。

    苏清宁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似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她的唇中终于挤出了那两个字，那是让她魂牵梦绕、无数个夜想要喊出声来、却永远无法张的两个字：

    “……回家。”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样。温柔、细腻、带着无限希冀与慕。

    他伸出手，用力将她环在自己的胸膛之中。

    两具灵魂都是冰冷的。

    但贴在一起，就有了温度。

    ……

    她身后，雨还在下。

    但以前、现在、以后，都有撑伞。

    —— 完 ——